买活 - 第455节

    这《醒世菜谭》, 算是给这些京城来的乡佬开了个好，叫他们从此留意到了运河沿岸的书籍，哪怕都不算是银钱多宽裕的人家, 竟也商议着托请着刘智去给他们南边特的书来看, 也好叫他们对南边这边的风尚多了解一些。刘智听了，很是兴，对他们，“你们这样的风气，正该在厢军营里多多地推广起来，要比别的班组歇来之后，只想着找酒喝，拿纸壳自己了土扑克打——且还要来钱, 好得多了！真不知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笨人, 上赶着给旁人送钱。”

    “实事求是……好像他们报纸上是常常提起这个的……”

    大家依依不舍，把书还给他，也有叫他明日再借来看的，恰好刘营开会回来，笑，“你们这些莽汉，倒是喜上看书了！一个个的文雅起来，行啊，今晚我拿回去熬夜看完，明日随你们来借。”

的这些话也颇为新鲜，从品了一个新的重要标准：“哎，你们发现没有，傻逻辑、神经病逻辑、盗逻辑，似乎六非常注重逻辑哎！且不知这逻辑是什么意思！”

    “逻辑嘛，买活军的报纸上常有的，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和理一样的意思。”

    夜不闭

    这说的是土扑克上记号, 由是算牌赚钱的，这是最浅的千术, 便是一般人也很容易想到。鲁老二等人焉能不知？听了都是暗笑其余几个班组发蠢，又夸鲁老二, 说他这个师门拜得好——一般来说, 沧州的武学宗门，对于室弟都有行为规范的要求, 不赌、不饮酒，这是最基本且普遍的, 鲁老二修的童功，他师门就额外还要求不楼，不票唱，得了童功真传的更上一层楼, 就要求不能和女人同房——至于自己针线活这允许不允许，倒没人敢问他。

    有些人一知半解，有些人脆完全不懂，只是听着评风趣的言语发笑，还有一些人——往往是自己也有孩，而父母又较为慈和，疼他们的人，对于六耻笑二十四孝的法则是大摇其，完全无法接受。鲁二哥坐在一边，静静听人念完了《二十四孝故事》的评，才刚把另一本《孝顺事实》开了个，这里就有太多故事是大家没有听过的了，大家兴致更时，天已经暗了来，就着火光没法念了，他才起，“算了，别把书烧了，我拿去还刘营！”

    “至于说是不是六评……十本里九本都拿六评这样招徕，这要都是真的，六除了评，也不必别的事了，最多就是评了一个故事，其余都是别人着她的气仿写的罢！只要挂了六评，都好卖得很，尤其是在买地之外这些地界，理我们买地也没有辖权，因此他们最喜跑到这里来印这些，再夹带到买地境去卖了。”

    这班上也都知他的，每日半午扎营之后，闲极无聊，宁可草相斗，都不去玩牌，甚而自己不玩，跟着人群后看一看也是不敢，也正是因为无聊，才托人找了书来看，因此得了刘营的夸奖，又还免了自己的销，刘营从他自己的奖金里拿了一分来，去城里给他们了十几本书，，“有想看的班组都可以来我这里借阅，三日是免费的，多了以后天算租钱，还不上的班里凑钱还我

    而这原有的一切，它的，其实并不在皇帝，不在皇，就在这刊行天的《二十四孝图》上，哪怕是动皇帝，动读书人，都没有动这一张张图，这一个个故事，让旧社会的百姓来得难受，他们终于切地到了战栗，到了威胁，到了一人的窒息——买活军是终将取得天的，这一，一路来已成了大家的共识，可他们如今也逐渐地发现，这对于他们来说，并非完全是一件好事，和好一起到来的，还有那别扭又难受的新典范，‘逻辑’作为六的圣谕教化，已经开始对‘孝’发起了烈的冲击，当这样的话本在天传播开来的时候，他们受到了若年前，文人墨客面对买地新统时一样的，共同的寒意，好像有一把大刀已经冷不防地砍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大家便七嘴八地议论起来了，都觉得非常的新鲜，他们逐渐意识到了，买地的不同，并不只是表面的不同——那些仙、城建，还有百姓的富庶，是可理解，可见的不同，而制度、特科、服饰、法规，这些是生活方式上的不同，这书所传递来的思想则是更层的不同——很难去概括，大抵来说，是对某件事的评判标准，是德要求的不同。

    更难受的是，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见着那把刀开始，慢慢地在厚重的旧俗之上斩磨！

    可这会儿，他们的设想完全落了空，原来刘营还真看过，而且对其的观一都不陌生，甚至也不反对，面对大家的询问，笑着答，“现在民间这样的《新编》、《再评》、《醒世》、《明》编本，很多见！大致都是这样的观，把二十四孝这样的故事批倒批臭，是我们民间最新的风。我们都早习惯了——也很赞成！”

    原来如此，众人倒也不纠结这个，现在什么书行，什么文人墨客当红，便以他为招徕文章集的现象非常普遍，而且大家也不觉得德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更多的人是惊骇于买地的风气——在此之前，从未听说买地的活死人，居然都是这样没人的家伙！不但有人这样的书，而且在民间还广受迎，甚至要把‘二十四孝批倒批臭’，这，这和颠倒纲常、跌破金瓯有什么区别？

    大家忙都起叫人，面上显钦服之来，平心而论，比起老派的大老爷们，他们当然更喜特科和买地的官吏，这刘营也不骑，也不穿甲，每日和大家一起步行，不但吃得苦，而且为人世，叫人挑不病，在众人心里，简直算是文武双全的俊彦典范，很多人不赞成这书的，也不责怪刘营，认为他大概是还没来得及看，就借给鲁二哥了，倘若他看过了，一定皱着眉把这本书丢掉，绝不会让它毒其余人的。

    朝所注重的和民间讲究的一样，都是‘孝’，而买活军似乎也不反对孝顺父母，就如同六在《弃官寻母》这故事之后所说的一样，寻亲找生母，是人之本，孝顺父母也是好来好去，回报之，也是一合乎逻辑的德，但，如果把孝顺父母压过一切，成为所有逻辑之上的逻辑，那么，这份倡导本来就不合逻辑。而买活军所鼓励的并不是无原则的孝顺，恰恰相反，他们所鼓励的正是‘遵循逻辑、实事求是’。

    这是一难捱，还有一是要求要茹素，也说不谁更难些，总之武师虽然有一的限制，但日常起居的限制也很多。鲁老二又不是和光同尘的，他自己不玩牌，任何赌博形式都不参与，他这个班也就都是跟着如此，这要有谁不服，着拳上来和他就是了。

    改朝换代也好，刑法新律也罢，对这些温煮青蛙的京城百姓来说，似乎渐渐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了，但今日这一本书，却让他们再度燃起了非常烈的异域，到前方的买地，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新天地，就好像……怎么说呢，就好像买活军终于脱了画，了真正的面目，原来他们此前的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过去属于朝的一切都完全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