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5节

！一河里，听天由命罢了！多少胆小的人，一辈只在冬日过大河，等渡上冻能走车了再门走亲戚去，实不敢赌这天命！这几年来，买活军治三峡，便把三峡天险得和什么一样，哼！殊不知，论河之险，我们大河的一些滩输给过谁啊！”

    当时过大河的时候，便有一些经验丰富，去过河九边的老兵，和这些厢军们嘘，不过京营的兵一向是少爷兵的待遇，便是现在这一支被新法练来的兵，军纪、军容上比以前好得多了，也很少有戍边的经历。主要是因为现在的边防兵已经日益军阀化，完全谈不上和京营换防，两边已经形成了独立的系统，只有少数边兵作为教官被选回京任职。所以见识过大河险要的人是不多的，反而是这会儿在金陵，人人都能谈几句大江，他们这里摆渡过江是很平常的事，大江、运河，江南自己的也多，对南方人来说，乘船是生活的一分，这是让北方人颇为到新鲜的事。

    除了这纵横错的之外，金陵城古朴肃穆的建筑，耸的城墙，也是在在显示了这六朝古都的底蕴，叫这些京城的厢军也不得不暗暗，认为金陵的确要胜过沿岸所经过的其余州县——或者说本不能相比，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城市，运河沿岸其余州县，主城，也就是城墙围着的范围都非常的窄小，主城区是不大的，他们更繁华的地方反而在主城区之外，尤其是围绕运河码以及买地办事这两个心，往外扩着建的房，房的稿也是着买地那两层便房的样式来的。

    虽然也有些富是泥抹面，说起来是这些年来建屋最行的材料，但你说鲁老二等人老八板也罢，端着京城人的架也罢，他们还是觉得这房，买式虽然方便好住，但看还是这些老房雕梁画栋、勾心斗角的稿好看。有气派又沉稳，哪怕是有年不上漆，木的本都暗沉沉地来了，也有一说不的古韵，让金陵城和京城一些尚未行买式房的巷一样，充满了悠悠的韵味，走在里心旷神怡，看着街角飞檐、墙镂，都是暗自，好像那原本不存在的也受了陶冶，耳听着不知谁煞有介事，从手里的书册里照本宣科地念的什么‘朱雀桥边野草，乌衣巷夕斜’，因叹，“如今老这样的人居然也听得懂诗了！”

    的确，这朱雀桥、乌衣巷的典故，从前哪里是这些讨生活的辅兵糙汉所能沾染的，哪怕他们是原本的行当，也都被视为是人，又不识字，上哪去知这些？便是侥幸来了金陵，能去大报恩寺转一圈，似懂非懂地看看闹也就不错了，回乡之后要他说说外的见闻，也是说不个所以然来——这就是人不知味，宝山也是空手回。现在，这班人自己都觉到这一趟门的不同，彼此发自肺腑地，“这人还是要认字啊！从前觉得，我们的命，不认字也是一辈，碍不着讨生活挣命。可这认了拼音才知，认字的人，景虽还是那个景，可看到的，自己心里想到的就不一样了！”

    “也是要多谢刘营给了一本《金陵导览》，所谓导游都不用请了，自己拿着本书都能看明白，这刘营人还是没话说。”

    因为彼此之间的差异，这些日里来他们暗地里有些疏远的刘营，现在重新博了个人，大家一致认为，买地的吏目比起朝的官吏，哪怕是和特科比，也明太多了，而且为人非常亲切，是真正心有民，有属的好官。刘营一路来的作为，有分寸、有担当、有仁义，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个民营帐都有些埋没了的。从这来说，买地的生活又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毕竟，刘营和朝他们所接过的一些官面人相比，那谁都愿意和刘营一起。

    “可不是这导览立大功了？本来只打算香，一路来秦淮河、乌衣巷、夫庙——贡院的闹也都看了，这江南贡院还真当是宏大啊！比国监还大！”

    “大是大，贡院前那些市集比不过天桥，也赶不上京里的大庙会。”

    “那本来，金陵的人烟也比京城稀少些。你瞧街除了我们这些拿‘导览’的，还有那些带了‘导游’的，本地人似乎都不多，就都在码那里生意。这些街巷里人家还少些，似乎还远不如彭城还有山那些县里，虽然地方小，但人多，要更闹。”

    这‘导游’，也是来了金陵之后见识到的新行业，算是买地那里传过来的新东西，现在广陵、姑苏、武林，这些名城，都已经开始行了。最一开始是云县、榕城泉州那些地方发展起来的行业，从买地那里特有的自行车跑分来的。最一开始，是有些客商，来云县之后想去一些知名的地方转转，比如说各厂房，船厂纺织厂冶炼厂，海边晾晒海货的码，各易市场，钱街易大厅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