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5节

。但也有很多分令人兴致盎然，譬如说郎织女居然典诗经小雅——这基本上就是厢军营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诗经》里真正的诗句，也叫他们和这一直以来所说的‘诗书传家’的《诗》，好像发生了一关系，让他们心里颇有些动呢！

    又是不舒服，又觉得有意思，因此这书吧，读了不太得劲，不读又心。在这样复杂的受，他们断断续续地看完了不少《故事新评》，把《醒世姻缘传》和《拍案传奇》系列都读了，总结几：第一，买活军是不鼓励大家住在一起的，譬如《醒世姻缘传》里，几乎所有家矛盾都被批注了‘早分家哪有这么多事’；

    第二，买活军也不鼓励家生活一方对另一方无限服从，反而认为权责要相当，所有父母偏心而儿、媳妇一味忍让，用真心换真心，最后阖家乐的故事，几乎所有批注都是一个态度，便是百般尖酸地从各角度行批驳，同时还要攻讦作者用家矛盾扭曲犯罪事实的法，警告读者这是违法行为，要及时报告更士。

    又一再提醒读者，在买地罚孩不能过度，父母也没权利卖掉孩，唯一允许的买卖是把孩舍给孤儿院，孤儿院会给父母一笔钱财，除此之外一切易行为都是犯法的，一旦发现，便会重罚送到矿山去，夫妻互相包庇同罪。

    “打也打不得，卖也卖不得，这书里又是鼓励分家，又是说什么权责相当，父母合该由最偏心，得了最多财产的孩近奉养，不论男女，其余孩所分家产的比例来分奉养钱财……被薄待待的女，莫说不认父母，便是向官府告发待，把父母送去挖矿都是应当的！这要是不告发，反而是纵容犯罪，自己都有过！这……自家人，搞成仇人了？一碗哪有能端平的理？手指有些短，不也是常事？被买地这一搞，这还是生孩么！倒活像是生了个祖宗！”

    比起对神话的批驳，这对民间话本里甚至不是主要矛盾的一些随意设置，篇累牍的攻讦，是最容易在厢军营里引起普遍不适的，要让这些大老接受这样的理的确并非易事，便是再怎么听也难以认可，在这些人看来，世上最难回报的就是养恩，怀胎十月只是开始，孩刚生时才多大，辛辛苦苦耗费了钱粮把他养大，就算有些偏心也好，有时暴了些也罢，终究那是爹娘，哪怕心里有结打不开，面上也还是要过得去，该孝顺的不能少了，要说为了打孩几，就叫孩去告官，把父母送去挖矿……这不是白狼吗？！

    辛辛苦苦养大的孩，说难听一，父贼，都得跟着打，‘亲亲相隐’这四个字，不是每个人都听说过，但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理。买地居然鼓励亲人之间互相告发违法，这简直就是要拆毁整个家！住在这样的地方，就算吃金喝银，心里又岂有安宁可言？这些大老南时，本都是被买地的富裕迷了，一心想着能不能在南面找个生计安顿来，可现在听多了这些评讲，反而多了些顾虑，甚至有人庆幸没有贸然南的。

    纵然南面的富庶依旧对他们有莫大的引力，可现在，他们从团锦簇也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危机，开始意识到，买地固然有无数的好，可这些好之的生活，却未必和他们想的那样顺心遂意，或许也有只能苦捱只能忍受的地方。

    或许有人愿意忍受这些改变，或许有人实在接受不了，宁可安贫乐回京城过原本的生活，继续随波逐不改变，发时众人一致的齐心，逐渐分裂成了多个阵营，不论是谁，都对即将到达的远方多了一丝戒心，甚至看着刘营这些买地吏目的神都多了一些疏远。在这样微妙而复杂的气氛，南行的使团，终于也能彻底休整几日了——他们望见了大慈恩寺那辉煌的宝塔尖，了如今朝在南面唯一的重镇，也是抵挡买地的第一线，大军驻跸所在的旧京金陵。

    大报恩寺琉璃塔

    “哟, 真是呀！且莫说在城了，光是在城外便见到了那样辉煌的灯火，简直就犹如天界的宝塔, 这托塔李天王手里的宝塔，怕也只有这样了！”

    “那叫一个璀璨光华！夜里更是醒目了, 白日里还好，夜里那样晶莹剔透, 碧绿玲珑的，说是天第一塔只怕也丝毫都不为过！京城里的塔也不少，未有这琉璃塔这般的！咱们也是难得到此, 见了这塔就不算是白走一趟了，虽说这过路佛是不拜的, 但就为了看塔也好的，兄弟们, 一去大报恩寺个香如何！”

    到了南京，厢军也好、守军也罢, 多少总能休息几日, 把自己的铺盖也涤洗一番了，饮上也比赶路时要丰厚了些许, 至少吃的都是大灶的铁锅饭, 不必就着啃饼, 这些兵是各有去的，厢军反而还比正兵多了一些好：正兵全被安排住了金陵皇, 这皇虽然多年来没有耽误修葺，但毕竟没有住人，除了举办典礼的几大殿，以及皇帝的寝之外, 其余的宇都颇为衰败，更不必说侍卫护军的营地值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