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36节

    没有走这么远，永远也不会发现地理对民心的影响，便是周老七自己，都觉海之后，随着界逐渐宽广，他的思维似乎都跟着大海一起，变得更加开阔灵活了。这时候，他对自己的调任已经完全不再抗拒，而是欣然接受，认为此生能有一次这样的远行，可算是无憾。周老七开始每天都写一篇日记，讲述自己远行的受，有时候甚至还异想天开——“之前看的徐侠客游记，也是在报纸上刊载，真是彩万分，见他游历名山大川，我自己只有羡慕的份。没准将来我的日记也能刊载版，来个北地见闻，又或者是《虾夷地开拓纪实》呢，这可是在叙州时本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这的确是个变化得让人目眩的世界，尤其是沿海地区，一直在飞快地发展，从江南北上，停靠的两港，都让周老七颇有，刻地会到了在这个时代，靠着海岸的州县是多么的‘得风气之先’，这说的当然不是买地的奢，这些东西叙州也有，万州也有，并不缺乏。周老七到更多的是一神上的东西，信息上的东西，在叙州，很多东西是新的，但他可以觉到，一些思想上，里的东西，反而非常的旧，仿佛是从来没有被碰到，总给人一闭和一成不变的觉，这觉并不是一些神奇的仙可以改变的。

    这样的不同，是因为蜀的百姓更懒惰么？周老七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蜀离买活军，离大海还是太远了，在如今这个世上，大海就是最变化多端，最快速的变数，远洋航海会越来越常见，沿海地区的变化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各地的民风因此适应地理，也是很自然的事。务农为主的地方，要求的就是一成不变的恒心，而沿海这里以工商为主，要求的就是学习的望和改变的决心了。

    不过，他虽然想学徐侠客，但文采有限，笔记里描绘景的分还是很少，就那溢之词，很快就用完了。周老七兴趣的多是琐碎的事，譬如每天的谱——他这趟东来，饮上真没吃过什么苦，说来也是受了前人的遗泽，从三峡川时，航比以前好走多了，并不颠簸周折，这就很重要，胃一直是很好的，否则，从前的乘客，在险滩激里日复一日的挣扎，哪里还有心吃饭？不被吓病了那都是好的！

    至于说城卖菜，那个量实在不能说多大，总之不便之实在很多，城里要吃鲜菜的人还特别少，一千个人里，大概三四百人吧，其余人要么本吃饭都是对付一，能把主吃饱就不容易了，要么自家里有田庄，用不着去外面买。三四百人的量，算来，城郊十几菜农就足够供应上了，这样只要稍微离城偏远一的农家，本就没有多菜的动力。

    可与此同时呢，在这些名义上还属于朝的港州县，周老七所受到的却是和云县很相似的一些气质——这里的报纸非常多，除了《买活周报》之外，还有自己州县发的，临近州县发的小报，在港到都有得卖，而且大众对于报纸上的容也普遍很关心，相当心地参加讨论，这里的人，哪怕还穿着朝的服饰，也非常的‘活’，他们心是没有安稳这个念的，整个群的观念就和叙州不一样。

船清扫私港，目的和朝当时禁海也不一样了，之前的海禁是不由分说，禁绝一切易，此时买活军的战船巡逻，则是为了制止私港存在的非法易——往往是人贸易，因为这是买活军明令禁止之事，也导致所有的港都没有人市，但又的确有利，因此很多沿海地区的小群岛，还会有人偷偷摸摸地开黑市，买卖人也好，销赃也好，这会儿的私港是真的不什么正经买卖，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了，用手们的话说，几年前买活军的力量还没这么大的时候，沿岸的私港都是在买卖布匹盐的，那时候私港是价廉的象征，这才几年，这词语的义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了。

    三峡两侧都有渡，他们上也有积蓄，只要有胃，吃得自然不差，准备好的路菜，上打尖时买的粮，在江心汲煮个青菜汤，就是有滋有味腾腾的一顿，从丰饶县上岸，往路去云县，那更不必说了，都到了买地，吃的用的，还不都是洋洋大观，价廉？别的不说，就光炸就吃得周老七满脸生疮——这辈没怎么吃这么重油的味，上火上得厉害，痛饮了三四日凉茶才好。

    叙州的百姓，本土的那些其实思想还是很简单的，他们就是想要搬掉平时总是无理由欺压他们的那些‘老爷’，一旦能够达到这个目的，换上一个好的老爷，能让他们继续安安稳稳的田，他们便觉得日很好过了，他们所追求的还是把原本的生活好好地延续去，没有太多改变的愿望。但在松江港和莱芜港，这里的百姓更兴趣的，却是通过怎么样的改变和学习，去发现一新的生活方式，能让自己过上比原来更好得多的日。

    一亩田以前就一季的庄稼，能息多少？在买地这里，南方是双季稻再加上同时期的大豆，犄角旮旯的地方拿来菜，一年至少三收。到莱芜，一年就一季主粮了，那就是

    在云县上岸这一路呢，海船上吃得就更不差了，这里他是赴任公差，艾黑也是有级别的外藩重臣，官船供餐是定了的，每顿三菜一汤，菜是一个大荤，一个坛菜，这往往是半荤，再一个青菜——虽然靠岸补给就是两次，但在近海地区航行时，经常会有人打旗号问要不要买菜的，若是要，那边便把小船划近了，拴上绳，这里缒人过去挑选，拿绳拉回菜筐，一买就是一大筐，有时候还有一筐一筐的西瓜卖，都十分新鲜，周老七问了价格，居然也不特别昂贵，不由得在笔记里慨，【买地百姓的福，是真的没法说的，货的便宜，也叫人想不他们的赚在哪里！】

    自然了，菜价十斤一文钱，那也是夸张了的，到了丰收期，三四斤一文钱是很正常的，大白菜一亩地就能收个两千多斤，这里就是四百多块钱了，收完了之后，翻地一茬大豆，到开大豆收了，地也了，又可以田……

    可现在，城里用菜量比以前是增加了十多倍，人们的日好过了之后，首先就是要在饮上找补，而以前吃自己农庄的那些人，现在也没有庄了，一些可吃可不吃的人家，受了报纸上健康宣教的召，知自己原本吃菜的数量不够，也开始大量买菜，这么此消彼一，大家都开始菜，几乎是不愁销路，又因为路修好了，还有专门的菜贩拉车到地来收，自家只要播施，扒来称重就行了——再合田师傅，把每年菜蔬，‘元素归还’养田的计划那么一规划，家家都发觉，这菜的买卖实在不差，本来是为了田的，怎么都是，来的菜，哪怕十斤一文钱，不也犹如白得的一般吗？至于说那力，他们实在觉得都不该算成本里的，因为力就不值钱！

    实际上，赚仍然是有的，而且并不少，这些菜蔬起来是不费什么事的，从前不多，只是因为没有人能吃得完，那么，除了那些适合咸菜的菜蔬之外，其余菜蔬多了也没有用，就算是能积咸菜的菜蔬，因为盐是难得的，因此也不必多重，就是这样，每年都还有吃不完的菜随手扔，或者是拿去喂喂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