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79节

    佘四明猛然翻坐起, 脱而，“辣卤鸭真好吃！”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咂着嘴似乎还在回味辣卤鸭的味, 过了一会才转有些陌生地打量着屋——崭新的木门木窗，白墙刷得锃亮，的竹榻也是新造的, 这和佘四明印象的老家是截然不同的, 饱经风霜的老房已经拆掉了，母亲信里还说起了拆屋时的轶事，直到拆掉房, 才发现主梁已经被白蚁蛀空了, 这也让大家都了一把汗，还是运气好，在事之前就拆掉了，不然，若是再耽搁去，等到房屋倾倒的话, 那麻烦可不就大了吗？

    佘四明船夫的时候, 是非常通达理, 通晓人世故的，就像是一只猴一样灵活, 他在买活军的学校里上了五六年的学, 格是越上越有些呆气了, 瞧着大异于从前，听到母亲的话, 他第一个反应是, 这样的担心其实有没必要——房屋倾倒时有人在里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可以通过对主梁的观察，还有房屋形态的检测来测算大概的倒塌概率……

    也还好他并不在母亲边，否则，佘四明可能要遭打了，佘四明并没有傻到底，在后来的回信里，他表达了对于母亲造房这个英明决定的赞赏（虽然这个决定是父母一起的，但这是母亲写来的信，所以他着重赞扬母亲），还有对老屋险的后怕，对泥屋的肯定，以及，当然还有，对于家经济况的关怀，钱还够用吗？不够的话，他这里还有，还可以往家寄。

    钱还算是够用的，佘家人的况，在买活军来了之后，的确是有了很大的改观，佘四明是他们这个家族崛起的关键——他众的数学天赋，使得他受到了陆大红将军的赏识，佘四明被介绍买活军的学校读书，并且很快的被确认是数学天才，对佘四明来说，数学教科书最大的难在于上的汉字，至于其的知识和理，只要听人说过一次，他再没有不懂的，他很快就在临城县了名，然后被送到了云县去读专门学校，听说，他的名字甚至摆到了六菩萨的案，并且得到了重要指示：“既然这个人很有天分，那就赶快要在他的家族里捞几网，听说数学天才是可以扎堆的，父系母系那边都去安排一，卡，哎哟，现在真的很缺数学人才。”

    哎哟这两个字，可能有为尊者讳的味，佘四明心暗暗怀疑，谢六当时说的可能是一句脏话，他对于这个活死人之主现在已经有些熟悉了，至少他老师徐先是时常有面圣机会的，据他说，谢六不拘小节，格豪快，只是被工作得烦心的时候很容易骂上几句，如果被骂了也不必惊慌，这恰好说明你已经被当成半个自己人看待了。

    不过，佘家一家人的确是在谢六这里得到了不少好的，他们全家就因为谢六的一句话，都被搬迁到隔江相望的许县，买活军给他们发钱，让他们都上了一段时间的扫盲班，并且确认了佘家的确传着擅数学的‘基因’。

    当然了，佘四明只有一个，但是佘家人的数学成绩都相当的好，现在佘四明的族兄族弟有许多都在会计，数学老师，衢县、江县也开始有新的江湖传说正在发祥：据说佘家的老祖宗就是烂柯山看棋的樵夫，正所谓观棋不语真君，樵夫把神仙棋局蕴的神妙理都带了回来，传到了自己孙的血。

    实际上，照佘家老辈拼了命的回忆，佘家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好像是个举人，而且学过一段时间的数学，生意也得很大——这倒也是很自然的事，一般来说，地方上的大族往上追溯，都有个比较显赫的祖宗。如果一个家族上数五代都没有官，大家纯粹田的话，人们很容易就会发现，日越过越薄，越过越凄凉，四五十年，族里人越来越少，这一支血脉很可能悄悄地就断绝了。

    但，不怎么说，这样的传说对于佘家来说面上也是有光的，所以佘家人对于‘老祖宗’在烂柯山的传奇经历，总是笑而不语，一副有成竹的样，现在，衢县人已经信不疑了，认定如果一个人姓佘的话，那他的数学就一定很不错。

    佘四明作为佘家的金凤凰，自然受到了族里的激和关，族在大分家前最后发了一次话，佘家第一间泥房一定要由佘四明家来起，否则他第一个不答应——于是，佘四明家存了一钱就买泥和砂，等到佘四明从云县寄来一大笔钱（其实也就二十两）之后，他们家的房就开始建了，佘家的族人们都很自发地前来帮忙。

    就这样，在衢县只能说是勉有一饭辙的渔民佘家，开始改换门了，成为了衢县新兴的面姓氏——虽然已经不能再叫家族，毕竟分家了嘛，但是家和家之间互相帮助，互相友好，互相提携的风气还是相当厚。佘家反而要比衢县很多因分家而败落的姓氏显得更加欣欣向荣了起来。

    对于佘四明来说，这些事平时是占据不了他的思维的，这还是他四年来第一次回家探亲，曾经的渔夫佘康，现在连名字都改叫佘四明了，他俨然已判若两人，甚至连他的母亲都到对佘四明有一丝陌生——不像是从前，对于佘四明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佘四明每天船什么，喜吃什么，会怎么偷懒……现在，母亲多次询问佘四明的工作容，但每一次好像都听完答案就忘了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