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犹剪灯(19)

    夜稠密，北平司令灯火通明，侍从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脚步皆慌惊恐。

    赫连澈一拳砸至桌面，手背青暴起。

    他没有假借北平官吏之手，而是暗调回安在叔父赫连钺边的多年心腹，从苏北北被绑炸弹事件丝剥茧，连夜密查，竟万万没想到纪华会伙同外人背叛自己。

    一切皆他所为。

    当即派亲兵去捉拿，谁料外国人雷奥早已饮弹自尽，而纪华却狗急墙，躲山老林，同土匪为伍。昨日更伙同土匪劫持一列沿津浦线行驶的列车，里面有乘客二百零七名，并有二十三名为外国旅客。

    消息传至北平，被劫持的五国驻华公使纷纷向司令抗议，更有甚者，准备直接绕过政府，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

    纪华那边也递来议和条件，扬言提两个要求：一、永军少帅赫连澈野，携士兵悉数退回宛城；二、权利归南北政府，由南北政府将他们正式收编为旅。

    少帅，辛建义在司令外请求面见。杨安兴推门禀告。

    辛建义

    赫连澈眉宇微凝，当即朝杨安兴颔首，准他来。

    是。

    等等。男人唤住转即去的杨安兴，沉声言，吩咐守卫，无需对他行任何安全检查，准他即刻指挥室。

    杨安兴稍犹豫，似有不可，若他对少帅

    我说的。

    辛建义神憔悴，只单穿件灰衬衫制服，连武装带都没挂，更遑论携带武。

    他一门就噗通跪倒在地，朝位上的男人连磕三个响，悲戚，建义罪该万死。早些时日便发现贼人纪华与那西人雷奥似有密谋。建义只以他们是在商讨训兵之事，一时疏忽，不想酿此大祸，陷少帅于绝境。今漏夜前来，特求少帅手令，允建义率本兵亲去剿匪，若成，救一民众将功折罪。若不成，建义当阵前自刎以谢少帅大恩大德。

    辛建义脸上绷得镇定，心却擂鼓，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弃卒保帅，将所有罪名推在纪华和冤死鬼雷奥上。可事真相赫连澈早晚会发现，为今之计，只能舍弃两年多来的辛苦筹谋，立刻逃之夭夭，前去投奔南系军阀。

    所幸他有所安排，已雇船夫沿途等待，一路路陆路替行，昼夜不息，奔赴江南。

    杨安兴警惕守在门，就等指挥室传来异动，立刻率兵闯，谁料却只见辛建义神平静，亲捧赫连澈手令，堂而皇之步。

    少帅，日本人登报要求组织国际救援联军，救人质，并同永军共国铁路。

    赫连澈本在辛建义面前还算淡定的脸，旋即然大怒，有那群倭人什么事？得到他们来手！

    他心里清楚，这次被挟持的侨民，并无日本人。这分明是来乘火打劫，借着由来预国政，瓜分利益。

    如不想个妥善的推辞，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沈泽言说，前线来电请示少帅，兵力有限，是否先救外国侨民，再救我国民众。

    沈泽言说这番话时，也觉自己相当无耻。然而各国领事馆步步，已发最后通牒，要求三日救全被挟持的外国侨民。

    同是人命，不得不以他们为重。否则，就算顺利击退土匪，事后少帅这个位置也决计坐不安稳。

    毕竟现在的国太弱太弱，怎可同那些列争短，论低？权衡之，也只得牺牲苦命的国人。

    赫连澈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从烟盒敲埃及烟，静静了半晌，白烟雾柔和了他锋利冷然的颏线条。

    先救国人。

    他抬手将香烟灭在玻璃缸，心里已好坦然接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沈泽言骇然，竭力劝说，少帅

    先救国人！男人再次沉声吩咐。

    代完全事宜，只见室外明月如银盘悬，他斜靠窗边，遥蟾光清辉，第一次竟觉心如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