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大崩溃 - 第8节

请召汉大臣议。”接着又说：“张之在值未退。”

    太后很不兴，便斥退庆王，把张之召了上来。张之向与袁氏不和，太后本以为他会同意办袁，没想到张之并没这样，反倒主张幼主刚刚登基，时局艰难，此时诛杀前朝重臣，恐不利于社稷，不如改为驱逐京。太后默许，遂有袁世凯回籍养疴之谕。

    穆瀛回忆提到的那份“先帝手敕”，据说是光绪皇帝临终前留的密诏。他在驾崩前一天晚上给隆裕太后，隆裕一直藏在上，秘而不宣，直到宣统登基后才拿来给摄政王。据说这份密诏约三百字，开是“朕醇贤亲王之也，后有袁世凯罪恶昭著，擢发难数，即应斩决”云云。

    这说法传甚广，但密诏是否存在，一直是个悬案。因为谁也没有见过，就连摄政王载沣之弟载涛也无法证实。他在回忆说，至于传闻之说，如光绪临危拉着载沣的手，叫他杀袁世凯，又如隆裕面谕载沣杀袁给先帝报仇等等，载沣生前并没有向他说过，或许是他保密的缘故。因此，是否真有其事，他也无从判断了。

    不密诏是否存在，但光绪帝忌恨袁世凯却是事有因。戊戌年，袁世凯背叛了光绪帝，从而导致百日维新失败，光绪也被囚瀛台凄惨而终。这仇恨不共天。何况还有一说法，说光绪帝的死也与袁世凯有关，是他在药了手脚，害怕光绪死在太后之后遭到报复。这说法同样没有证据，让人真假难辨。

    据宣统皇帝溥仪回忆，他曾听见一个叫李安的老太监说起光绪之死的疑案。照他说，光绪在死前一天还是好好的，只是因为用了一剂药就坏了，后来才知这剂药是袁世凯使人送来的。据务府某大臣的一位后人告诉他，光绪死前不过是一般冒，他看过那些药方，脉案极平常，前一天还有人看到他像好人一样，站在屋里说话，所以当人们听到光绪病重的消息时都很惊讶。更奇怪的是，病重消息传不过两个时辰，就听说已经“晏驾”了。因此溥仪说：“总之光绪是死得很可疑的。如果太监李安的说法确实的话，那么更印证了袁、庆确曾有过一个谋，而且是相当周密的谋。”

    溥仪作为皇帝，也对这传闻半信半疑，可见光绪死于谋害的说法影响不小。因此，无论从戊戌旧案，还是从害死光绪的嫌疑来说，死袁世凯都在理之。然而，尽隆裕太后和摄政王载沣有意杀掉袁世凯，但袁世凯最终还是逃脱一死。其原因很多。最为盛行的说法便是张之保奏的结果，诸如上边穆瀛所说。另据胡嗣瑗（曾任翰林院编修）言，他曾见过阁旧档。原来置袁世凯的谕旨用朱笔写有“居心叵测，着拿法严讯”等语，但旁边有人用墨笔旁注为“以足疾放归”。这墨笔旁注者便是张之。但这类说法并未得到张之本人的证实。后来，有人向张之求证此事，“张亦不明言”。

    还有一说法认为，袁世凯幸免一死，是时任军机大臣世续“力争”的结果。据说世续在隆裕太后和摄政王载沣召见时，极力为袁世凯说，从而使袁“仅得开缺回籍”的分。

    当然，有保袁的，也有要杀袁的。极力主张杀袁的有肃亲王善耆、镇国公载泽和恭亲王溥伟。他们都力主决掉袁世凯，否则养痈遗患，后害无穷。当然，隆裕太后和摄政王一开始也是赞成的。溥仪回忆说，当时摄政王为了杀袁世凯，曾想照学一康熙皇帝杀大臣鳌拜的办法。康熙的办法是把鳌拜召来，赐给他一个座位，那座位是一个只有三条好的椅，鳌拜坐在上面不提防给闪了一，因此构成了“君前失礼”的死罪。帮助摄政王制定这个计划的是小恭亲王溥伟。溥伟有一柄咸丰皇帝赐给他祖父奕的白虹刀，他们把它看成太上宝剑一样的圣，决定由溥伟带着这把刀，杀袁之用。一切计议停当了，结果被张之等人劝阻住了。

    这样的结果乎很多人的预料。其实，就当时的形而言，无论是张之，还是世续，都不可能左右大局。真正的原因还在于隆裕和载沣过于弱，这才造成了后来的结果。

    据载沣的胞弟载涛回忆说，载沣摄政不久，即谕罢免袁世凯。据我所知，促成其事的为肃亲王善耆和镇国公载泽。善耆主张非严办不可，载沣彼时对袁，也觉得是自己的绝大障碍，同意善耆等这样，又将谕旨用蓝笔写好（彼时尚在大丧百日之，不能动朱笔）。其实这事必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去，不是可以迁延时日，从容研究的。事后就有人说过，袁每日上朝，仅带差官一名，乾清门后，便只他单一人，若能以非常手段，了再说，即使奕劻如何有心庇护，张之如何危言耸听，亦来不及了。可是载沣哪里有康熙皇帝擒鳌拜的决断和魄力呢?据闻那一谕旨原文，是将袁革职拿法治罪，就袁的方面来讲，已因此有了宽转，结果可以不死了。及至拿给奕劻一看，奕劻模棱其词，张之则明白说什么“主少国疑，不可轻于诛谬大臣”，力为反对。彼时，凡是谕旨非经军机大臣副署不能发表，载沣此僵局之，竟自无可如何，变为“开缺回籍养疴”。纵虎归山，自贻后患，善耆等人也只有付之浩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