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大崩溃 - 第8节

    从2号罢免谕旨达到3号离京，这生死攸关的十几个小时，对于袁世凯来说，简直是惊心动魄，如同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实际上，他的恐惧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自从罢黜谕旨达，他已逃脱了一死的命运，这从谕旨的措辞不难看。谕旨云：

    谕军机大臣外务尚书袁世凯，夙承先朝屡加擢用。朕御极后，复予懋赏。正以其才可用，俾效驰驱，不意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袁世凯着即开缺回籍养疴，以示恤之至意。

    据知者透，这谕旨原本十分严厉，后经一改再改，已变得相当温柔。不仅没有丝毫贬损老袁的意思，而且还肯定了他过去的功绩。解除职务的唯一理由是他患有“足疾”，而开缺回籍也是于朝廷的恤之意。

    那么，袁世凯有没有疾呢？据袁克文说，他父亲在任军机大臣时，有一次他的十叔祖自家乡来，袁氏向他行跪拜礼，起时不小心绊了一，“遂致足疾”，以后一连数月行走都不大利索。时逢两驾崩，袁世凯每日哭奠，都要撑个拐，到了不准拄拐，则由小太监搀扶。

    尽如此，袁世凯的疾并不严重，尔后不久就痊愈了，本不至于到了需要解除职务的地步。那样说不过是一个面的理由罢了。至于他的待遇实际也未变，用当时的话说叫“原品休致”，用今天的话讲，就是保留原有级别待遇回家休养。袁世凯回到老家后，河南巡抚还专门拨了一营人作为他的护卫，可见还是相当风光。

    应该说，袁世凯是幸运的，他的幸运就在于能够大难不死。然而，对于大清朝来说，却留了一个致命的祸和隐患。这已是后话。

    八、徐锡麟的血

    徐锡麟就义那一天，是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7月6日。是夜大雨倾盆，昼夜不止。他被带到安庆抚署东辕门外刑场时，披枷带镣、遍鳞伤，瘦弱的和剃光的脑袋透着平静和倔。

    就在几个小时前，由他领导的起义宣告失败。经过严刑拷打和仓促审判，他被以极刑，但他丝毫也不畏惧。拍照验时，竟神自若云：“且慢，脸上没有笑容，怎么留给后代？再拍一张。”之后仰天而云：“功名富贵，非所快意，今日得此，死且不憾矣。”

    徐锡麟刺杀安徽巡抚恩铭，这一事件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他惊人的壮举，历来备受推崇。特别是在就义时，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更令人肃然起敬。晚清刺杀案件频发，但徐案无疑是其影响最大的一个。从徐锡麟现存的遗照看，他材瘦小柔弱，而且度近视，很难想象在他的上哪来那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徐锡麟是光复会的重要骨。他参该会是在1904年，清光绪三十年。当时该会刚成立不久。有一次，徐锡麟去上海，住在五路周昌记。他去虹国女校拜访蔡元培，经人介绍加了光复会。蔡当时是光复会的会，而介绍他会的则是光复会的发起人之一陶成章。

    陶成章是近代著名的革命志士，曾两次赴京刺杀慈禧。光复后任光复军总司令，后被陈其、蒋介石密谋暗杀。孙山曾对他度评价，称他“奔走革命不遗余力，光复之际实有功”。徐锡麟与陶成章相识于日本，一度成为密友，后因理念分歧，两人断不再来往。不过，徐锡麟在参加革命早期却受到陶成章的很大影响，包括他参加光复会也是由陶介绍的。

    徐锡麟的思想转向革命是在他第一次去日本之后。其实，在这之前，他已受到新思想和西方科学、传记作品的熏陶和影响，萌生了对现实的不满。《关条约》签订后，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清政府的腐败更是震撼了他的心灵，激发了他烈的国忱。1903年夏间，日本大阪举办劝业博览会，绍兴府学堂的日文教员平贺造约他一同前往。这是徐锡麟第一次走国门。在日本期间，他游览了东京，结识了一些国的留学生。当时，东京的革命气氛郁，各资产阶级革命团纷纷涌现，十分活跃。时值沙皇俄国侵占我东三省，留学生发起“拒俄”运动，并组织义勇队，准备回国抗击侵略。徐锡麟受染。一次，浙江学生为营救章炳麟（因“苏报案”被捕狱），在込区赤诚元町清风亭召开会议。徐锡麟心资，赞助其事，受到革命同学的赞誉。在那次会上，他结识了陶成章、龚宝铨，之后在他们的引见，又与纽永建相见，共谈宇大势，徐锡麟茅顿开，从此定地走上了反满革命之路。徐锡麟一生曾三次前往日本，而第一次赴日无疑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