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 - 分卷阅读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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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空的手拂过那杵,随后将它收经卷之

    “公说的极是。需知这理人人都懂,可应验到了自己上,却总是有些心存侥幸的想法。”

    夙未当然知对方意有所指,微垂睫轻轻颤动。

    “来见你之前,我已尽力远离她了。”

    一空一个笑来,言语间却没有退让。

    “来见小僧之后,希望公也能尽力远离她。”

    夙未不语,许久才站起来。上那件绣工湛、布料奢华的外裳因这一夜的盘坐而起了一的褶皱,看起来是轻易无法抚平了。

    他盯着那褶皱,突然便反问:“听闻一空法师通佛法,更熟于佛法用语,不知可曾听过一词,名叫仆呼那?”

    一空略作思索状,片刻后才缓缓吐一个词来:“仆呼缮那。”顿了顿,他继续解释,“公说的那个词,应当是仆呼缮那,那是梵语里‘众生相’的意思。”

    “依你所见,可有何意啊?”

    “法为烦恼所缠,往来生死,故称众生。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众生相。公与我,皆是众生。公设问于我,我以天地作答,便是众生相。”

    男形突然便近了些,酥油灯将他影投在一空的肩膀上,看着像是打了一般沉重。

    “你知的,当真便只有这些么?”

    一空没有抬起来,双手合十放在

    “这几个字对小僧来说,确实只是佛法用语罢了。其余的,小僧也是不曾习得,怎敢妄言?”

    许久,男的回应仍没有传来。一空慢慢抬起来,才发现那人早已离开,大殿又只剩他一人。

    他孤立在油灯佛像之许久,直到那名唤烛鱼的小沙弥再次找到殿上来。

    “师父,他们已经了山门。”

    一空:“知了。”

    烛鱼因为守夜而困顿不已,回想方才的形又有些不忿:“师父,那两人当真是丞相府上的人吗?半夜登门竟还如此不知礼数,害得师父诵经到夜......”

    “你若气恼自己没了睡眠,次我便只吩咐瓶儿便是。”一空不客气地拆穿了小沙弥的心思,不等对方羞愧自省,突然又问,“你可听过龙作鲤于池的故事?”

    烛鱼茫然摇摇

    “鲤渴望一跃化龙,是因为它们虽心生向往、却并不晓得龙究竟有何厉害之。反之,如若幼龙生于莲池之,终日与鲤作伴,它便不会知晓其真可以翻云覆雨、撼动天地。我们要的,就是不去惊扰这方池。只有这样,才能保得莲池安定。”

    烛鱼听得云里雾里、困上加困。

    他只能偷偷寻思,方才那两人的份一定非比寻常地尊贵。师父不想得罪,这才找了这诸多借来同他讲那些大理。

    “师父的教诲,烛鱼铭记在心。”

    他心不在焉地应承着,只想着快些回去睡觉。

    一空瞥他一,只觉着瞌睡虫已经在他的脑袋上起了舞,当挥了挥手。

    “回房去吧。睡前记得去,明日午时之前,大殿的门都不得开启。”

    烛鱼有些困惑已经折腾了一夜师父还要忙什么,可最终睡意占了上风,他打起神行了礼,摇摇晃晃地退了去。

    一空独自站在空的大殿正,许久才撩起经幡向大殿之后走去。

    大殿正那尊佛像的背后,立着一只毫不起的小龛,龛无牌无位,只放着一只小巧的铜碗,碗边已经磨得发亮,里却生了一层铜绿,显然多年未曾有人碰过了。

    “师父,您曾担忧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用火折燃起一炷香,却没有灯,就在黑暗注视着虚无的前方。

    “人人都说,修行之人,最不宜有偏见之心。如今来看,弟还是修行不够啊。”

    年轻的僧人缓缓跪拜,躯像是一株陵墓前倾倒的松柏。

    “弟主张,违背了您的意愿,就当是我为苍生苛求来的一线生机。一空愿此生佛门、魂魄不得归于天地,以偿负他一人之业果。”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视角讲了一男主的心路历程。

    男主本来是超脱生死之外、致力于“成佛”的(虽然不是他自愿的),但是因为和女主的因缘际会,他被拉神坛了。

    最后附上《杂阿经》对“众生”的解释:“于受、想、行、识染着缠绵,名曰众生。”

    第99章 梅小初开

    一正月开始,阙城的梅便在各府各院先后绽放。

    皇城的有钱人家喜赏牡丹,真正有权势的人家却喜赏梅,约莫是因为梅自带风雅又凌寒而开、实乃珍贵。

    梅自古便与院作伴,如今已育上百,而其最稀有的便属映重楼。一枝带三朵苞的映枝,可以在官市上叫到百两黄金,文人墨客更是无不心之向往,称赞其如血、其如丝、其形如重楼叠嶂,一枝绽、满城皆香。

    传闻放整个赤州,映重楼最多的地方便要数阙城,而阙城当又要数烜远王府。只可惜王府的院墙之,远非常人可以瞻仰,而除王府之外、寻常人或可一睹映重楼之风采的地方,便只有丹翎街的小梅庄了。

    小梅庄听起来像是女购置胭脂粉的地方,实则却是天成最大的金银庄,其不仅通各州商铺的银票、通货,也兼顾发放三品以官员的金银俸禄,可谓半个官家店面。

    小梅庄的名字得来已久不可溯源,就同其院那株千金难求的映重楼一样久远。虽然只有独一棵,却也树大繁、开得很是满,每每到了正月,慕名前来的客人踏破了门槛,连带着庄里的生意也忙到不可开

    据说天成新建之时,曾有大臣异议官府发放俸禄的地方怎可冠以这等轻佻的名字,上书陛请求重新赐名,最终被当时的镇北大将军梅虚一言驳回。梅家世代从军,以威正严明的家风闻名,梅虚言及“梅”之一字傲骨天成、不为寒冬而折腰,正是官家财库应当秉承的气节,当时的绥元帝欣然应允,小梅庄的名字终于得以保留。

    当然,这些都是文人墨客喜议论的风雅之事,武夫莽汉对此是一无所知。

    作为一名行伍、苦命攒钱的小官,肖南回每次来往小梅庄都只是急急确认新到账的薪俸数目,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心思。

    对她来说,此时此刻那站在黑檀柜台后的胖掌柜、比院里那棵只会开的树可重要多了。

    “你说什么?”

    因为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数目,肖南回瞪大了

    胖掌柜瞧她一,似乎早已见惯见财开之辈,微笑将手那玉珠算盘转了个圈,推到她面前。

    “肖大人的帐上,这月新的银钱记的是三千两,昨日方才的帐,加上先前的积蓄,总共是白银三千七百八十四两九钱、黄金一百两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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