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 - 分卷阅读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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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翔。”

    男轻唤一声,那青衣侍卫只得气哼哼地闭了嘴。

    一空定了定神,轻轻挥了挥手将两个小沙弥派了去。

    “烛鱼,你与瓶儿在大殿外守着,不要让旁人来。”

    两人应声退,挑了灯笼去偏殿守着了。

    男瞧一自己后的人,虽未开但意味已明。青衣侍卫看一一空,转便消失在屋脊飞檐之间。

    “夜造访,还望法师不要见怪。”

    男嘴上客气,却本没有行礼赔罪的意思,只淡淡打量前这和尚,目光最终落在对方那趿拉着一半的鞋上。

    一空有所察觉,将那只脚往后藏了藏。随后抬起半边眉,便瞥见对方上那还未来得及换的玄黻衣。

    九缠枝纹张牙舞爪地绣满了,在酥油灯映的火光,游走耀的金光来,令人目不敢直视。

    “小僧不敢,只是不知小僧今日见的是钟离公,还是......”

    夙未瞧那狡猾和尚一,偏不给他答案,只挥一挥袖、径自迈大殿

    大殿正那坐皱了的蒲团还未收拾,周围七八糟地散着些经卷和油布,最抢的还是那已经褪了的红漆木匣,那是大殿上供着的香火台,如今已被拆开,当的碎银铜板摊了一地,似乎方才有人在这清过。

    当真是间小到不能再小的庙,竟要住持每日亲自清香火钱。

    一空已后脚跟了过来,留意到对方玩味的目光,竟还能镇定自若地走上前将那匣收好,仿佛那当并非铜臭之,而是些传已久的至上法宝。

    三两收拾完毕,他又从那叠成宝塔状的油灯随意取了一盏端在手上。

    “公请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一空便钻那经幡之后,片刻过后抬着一张熟的小案又钻来,将那案正对佛像摆在蒲团旁,自己席地而坐,将唯一的蒲团用手抚平,推到男面前。

    男盯着那蒲团,一时没有动作。

    “今日为何不请我殿坐坐了?”

    一空依旧笑眯眯的样,状似随意地指了指后慈眉低垂的大佛:“殿瞧不见这尊佛像,小僧......”

    男微微挑起:“你怕了?”

    一空终于顿了顿,诚实地叹气来。

    “例公每月都要来寺里一趟的,如今因碧疆一事耽搁数月,小僧有些心生惶恐啊。”

    男终于决定放过他,轻巧落坐那蒲团之上,打坐的姿势竟瞧着比一空还要老练不少。

    “佛门,竟也惊惧无妄之事。”

    和尚对这令人吃瘪的说话方式显然早已习惯,将坐在炭盆上烧得正好的铜壶取,心平气和地斟上两杯茶。

    “小僧只是遵从师父的遗愿,尽心好分之事,唯恐疏漏不查、酿隐患。”

    夙未指尖轻小案上的如兽一般的琥珀木纹,那是上等迦南木料经年才会有的泽。衬得其上的紫砂茶杯同那只漆黑的降杵一样乌漆墨黑。

    “那依你所见,可有疏漏啊?”

    一空没有看向前的人,只静静望着小案上那一双小盏盈满的清茶。

    “公从前,都会先喝一这茶的。”

    夙未沉默片刻,才缓缓:“我本就不喜饮茶,今日看这茶杯分外不顺罢了。”

    “公从不提喜恶恨的。”

    一空清澈的嗓音在大殿,小几上摇曳的烛火也跟着明明灭灭,将周遭四尊护法金刚怒目圆瞪的脸照地有几分狰狞。

    良久,一空再次开,声音却没了往日柔和慈悲的意味。

    “公可是动了心思?”

    夙未没说话,一空的语气更加冷来。

    “公况,自己应当最清楚。起心动念,皆是凶险。”

    起心动念,皆是凶险。

    这八个字是当年还未圆寂的无皿大师留给他的话。

    如今无皿的徒弟又说了一遍给他。这就像是一专为他而设的诅咒,他既要仰仗它活命,却又受制于它、终生都无法摆脱它。

    “我已在凶险之,亦多年不曾忆起忧惧是为何。”

    “公不为自己考量,也当为边人着想。”一空叹气,几分不多见的无奈,又继续问,“是从何时开始的?”

    何时开始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需得好好想一想。

    夙未前闪过那日他们从霍州归来、停在阙城外小溪旁的景。

    她敲开他的门窗,将那饱满鲜红的果递到他前。

    他自认经得起任何诱惑,但在那个普通、微小、没经过任何预谋设计的短暂瞬间,他察觉到了来自的一丝动摇。

    他想接过那颗熟透的蓬蘽,不是因为他当应当这么,而仅仅只是因为他想。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生过“想”这个念了。

    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抛了那些望纷扰,并已好此生都不再拾起的准备。

    可一生果然是太漫了罢。清冷如他,也早已生了疲倦和厌烦。

    他想着,只要退开一,这不在他掌控之绪便会消散了。

    所以他以果酸为借,拒绝了她。

    可她却没有离开。

    她固执地又拿更多的果,明晃晃地摆在他前。

    他望着那些殷红的果实,像是又瞧见她一次次被击落凭霄塔、再一次次爬起来的倔

    如果他敞开那扇严防死守的大门,她是否会愿意离开光、穿过黑暗、到门的另一边来呢?

    然而像是古老、大、不可摧毁的现了第一丝裂,自此之后,裂便会一直存在,最终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肖南回,我第一次同你说那果酸的时候,你就该走开的。

    如今想走,可能有些困难了呢。

    起心动念,然后便有、恨、生、死、离别。

    一空说的不错,但那又如何?

    在红尘,与君相伴老。

    不红尘去,焉得君之好?

    这世间因缘际会实在难以捉摸。与她同行不久后,他失去了一枚舍利。又似乎是因为那常伴边的力量无形减弱了一些,他才会生这些本不该有的绪来。

    “大约,就是丢那一颗舍利的时候吧。”他轻描淡写地拾起一旁的经卷,盯着那上面扭曲繁复的文字,似乎又想起什么似曾相识的景,“但我总觉得,似乎在很久远、很久远的从前,便已见过她。”

    一空脸上并无半分惊讶,竟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说这番话一般。

    “公母亲的本家实是特殊,公常有此也不足为奇。”

    夙未的平静看向一空,语气也有了些冷意。

    “我从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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