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沉沦:深宫棋局中的禁luan与君王】 - 第一百零五章:醋意暗生午后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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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醋意暗生,午后议政

    夏末的九重阙,午后的光依旧带着几分灼人的余威,穿过重重檐,在青石地面上投重的影。空气浮动着最后一波蝉鸣,嘶哑而绵,更添几分闷。然而,位于紫宸殿东侧、专供皇帝与重臣小范围议事的「文昭阁」书房,却彷佛笼罩着一层比暑气更令人窒息的无形寒霜。

    夏侯靖已换朝会时的隆重衮服,只着一玄常服龙纹便袍,玉冠束髮,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他面容俊无俦,只是此刻那张脸却沉得能滴来,剑眉微锁,一双邃凤眸锐利如刀,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手一份关于秋赋征收的奏章。那惯常微勾的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冷的直线,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御案首,左右两侧各设一座,分别坐着尚书王玠与兵侍郎李韬,皆是朝廷重臣。而正对着御案、稍近一些的位置上,端坐着的正是凛夜。他依旧穿着那象征亲王份的玄紫朝服,七旒玉冠的面容沉静,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在略显昏暗的书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脊背直如竹,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面前摊开的几卷文书上,纤密的睫在睑投淡淡的影。

    议事已行了一阵,主要是关于今年秋赋的调整方案与北境几关隘的秋季换防事宜。与兵各自陈述意见,条理尚算清晰。然而,每当凛夜开补充细节或提整合建议时,御座之上的夏侯靖总会冷不丁地打断,或是针对某个细微的数据提质疑,或是对某项安排的理由反覆诘问。

    「……依王尚书所奏,江南三州因汛受损,秋赋减免两成,另从湖广调拨粮补足京仓缺额。此事,皇后以为如何?」夏侯靖将目光从奏章上移开,落在凛夜上,语气平淡,听不绪。

    凛夜抬眸,清亮的眸平静地回视,声音清泠悦耳:「回陛,臣已对过去五年江南三州的赋税记录与受灾况,今汛确比往年严重,减免两成符合《灾伤蠲赈令》大损之例。湖广去岁丰收,存粮充足,调拨路线与损耗,臣与王尚书、漕运总督已初步议定,详在此。」他说着,将手边一份勾画细緻的草图与计算文稿轻轻推向御案方向。他的回答清晰扼要,数据确凿,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方案,显见用心。一旁尚书王玠连连,面钦佩。

    然而,夏侯靖只是随意瞥了一那文稿,并未细看,反而继续问:「湖广存粮充足,朕知。然则调拨数量如此大,途护卫、仓储损耗、民夫征调,所费几何?是否会影响湖广本地今冬明的粮价稳定?这些,皇后可曾一併计?」他的问题并非毫无理,但语气那刻意挑剔、求疵的味,连旁边的兵侍郎李韬都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悄悄缩了缩脖。

    凛夜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那清冷的眉间掠过一丝疑惑。他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答:「陛所虑极是。相关费用估算与对湖广本地影响的评估,附于文稿末页第三项与第五项。臣等估算,若严格控制征调民夫数量与服役时日,并由朝廷资补贴分运费以平抑僱价,对湖广粮价衝击可在可控范围。数字,臣已标註。」

    他对答如,甚至能准确说细节所在位置,过目不忘、博闻记之能展无遗。然而,夏侯靖似乎并未满意,反而将那文稿拿起来,快速翻到末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数字与註解,指尖在某个数字上了,语气依旧冷淡:「此运费补贴的计算方式,似与去年豫州患时不同。皇后采用新算法,依据为何?可有先例?若各地效仿,皆要求朝廷补贴运费,国库如何支应?」

    这已近乎里挑骨了。去年的况与今年不尽相同,算法因时制宜调整本是常事。且凛夜采用的新算法更为细合理,在旁边附了简要说明。夏侯靖却彷佛视而不见,只抓着不同这一反覆诘难。

    凛夜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波澜。那并非惧怕或委屈,而是一被无故针对、努力维持专业却屡遭打断的微恼与不解。他望向夏侯靖,试图从那张俊却冰冷的脸上读些什么。但他只看到对方凤眸闪烁的、有些陌生的烦躁与一……近乎幼稚的执拗?

    「陛,」凛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算法调整乃因去年豫州灾与粮源距离不同,且去岁国库况与今岁亦有差异。详细对比与依据,臣在附註三已阐明。若陛觉得此法不妥,臣可即刻会同,旧例重新算。」他顿了顿,补充,「只是如此一来,湖广民夫负担或会加重,粮价波动风险亦可能增大。」他这话既说明了况,也隐隐了持旧例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将选择权抛回给皇帝,同时也隐着一丝「何必如此求疵」的无奈。

    夏侯靖听了他话里那丝极淡的抵抗,心那无名火烧得更旺。他昨夜无意听闻的那几句閒言碎语,此刻又在脑海翻腾起来——

    「亲王殿昨日在校场,对那位新来的云骑尉讚不绝呢!」

    「可不是,听说那云骑尉年纪虽轻,箭术却得了家传真传,百步穿杨,殿看了许久,甚是讚赏……」

    「何止,亲王殿还将自己王府库里那柄镶了蓝宝石的匕首赏了他!那可是御赐之,殿平日都舍不得用的……」

    「年轻」、「相貌端正」、「箭术卓绝」、「亲赐贴之」……这些词语如同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最隐秘的角落。再加上这几日凛夜因忙于秋赋与边防整合方案,与他相时间少了些,言谈间也多是政务,那份被冷落的细微不满与这些听闻混合发酵,终于酿成了此刻这坛酸涩难言的陈醋。

    他看着凛夜那张依旧清俊尘、却因他的刁难而微微蹙起眉心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眸清晰的困惑与一丝隐忍的恼意,心既有一折磨对方、让对方也会自己心酸涩的快意,又有一更层的、连自己都厌弃的烦躁与无力。

    「重便重。」夏侯靖将文稿丢回案上,发一声闷响,语气的,「此事关乎国库与地方稳定,岂能轻率?皇后既觉旧例不妥,便拿更周全、更能说服朕与朝臣的方案来。」他不再看凛夜,转向兵侍郎李韬,「北境换防之事,李侍郎继续说。」

    李韬连忙收敛心神,战战兢兢地开始汇报。然而,接来的议事,每当话题涉及到需要凛夜补充或协调的分,夏侯靖总能找到由,或质疑,或打断,或故意将问题引向复杂。气氛愈发凝滞,两位重臣如坐针毡,额冒汗,只恨不能立刻消失。

    凛夜起初还尽力应对,凭藉着过人的记忆力与对政务的熟悉,将夏侯靖那些或合理或无理的诘难一一化解。但随着对方愈发明显的针对,他心的疑惑逐渐被一清晰的了然与淡淡的心寒所取代。

    陛在生气。而且这气,是衝着他来的。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错了什么,竟惹得他如此当众刁难,不留面。

    他不再急于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被名时简洁回应,那双沉静的眸时不时看向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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