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 唐府正厅（一）

    唐之谦回京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吏销差，也不是向兵复命。官船刚靠岸，他便换上未及浣洗的官袍，直接回了唐府。

    正厅里烛火已亮。唐父唐母分坐上首，像是早得了消息，专等这一场问罪。

    唐母一见他门，便沉着脸开，声音尖利，带着这些日积压的怒意与恐慌：

    “你倒是还记得回这个家。在温州与那个妇重逢，又护着她、又为她动私刑，如今圣旨都来了，前途毁得净净！之谦，你到底被她迷了什么心窍？她红杏墙在先，被休在先，如今又缠回来，你还要护到什么时候？”

    唐父坐在一旁，脸铁青，眉拧成死结，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着，却没有立刻说话。

    唐之谦站在堂。风尘未洗，官袍摆还带着一路的灰。他看着唐母，神冷得吓人，声音不，却字字清楚，像一块一块往青砖上砸：

    “母亲的‘妇’，是我的妻。她从未红杏墙。”

    厅里静了一瞬。

    他向前一步，目光钉在唐母脸上：

    “四年前，是谁设计污陷她与人通？又是谁冒我的名义写休书，把衣衫单薄的她赶府门，害她差死在风雪之？”

    唐母的脸瞬间变了变。随即她冷笑一声，像要把那一慌回去：

    “休书是我写的，我承认。当时满府的人都亲看见她与野男人苟合，证据确凿，我不过是替你清理门。至于通——那是她自己偷汉，与我何？”

    “亲看见？”唐之谦重复这两个字，角几乎没有弧度，“那便把‘亲看见’的人，请来。”

    侧门一开，三个人被带来。

    最先跪的，是青萝府上的仆张爆。他额角见汗，双手在青砖上，不敢抬。第二个是当晚唐府的守门人，须发已白，跪得整整齐齐，怀里捧着一份画了押的供状。第三个却让唐母的瞳孔骤然缩——是当年少夫人房里的贴丫鬟小翠。她瘦了，脸发白，袖绞得死，可还是跪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