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今天为ai发疯了吗 - 第11章 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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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耻

    天刚蒙蒙亮,姚木槿便挑着去了东塍。

    从东塍到梅岗园,一路都是田。生意大的卖株,生意小的卖枝。株贵,枝便宜。

    农们将还沾着晨枝剪,卖们挑着担来收,如同收菜一般,挑了就一枝一枝往担里放。为防枝枯萎,担里还铺着薄薄一层泥。

    夏日已没了天的桃夭杏艳,这时节主要卖的是紫薇、茉莉、栀和睡莲。

    卖的都是小本买卖,装满一担大约百文,每个人会装两个担,成本约二百文。

    挑好之后,将紫薇削去旁枝杂叶,扎成束,一束八文钱;茉莉和栀可以摘成小串,可以卖五文钱一串;蓝的睡莲唤作“蓝莲”,前朝李唐时候由勿斯里国传,这就卖得贵些,一枝蓝莲可卖三十文左右。(注释1)

    姚木槿手脚麻利,很快就将自己的装好,向农付了钱后,她便挑起担往西湖行去。她今天不打算城了,打算沿湖往保俶塔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卖

    平日里姚木槿很少到西湖这边来,只因街司不允许小商贩们在西湖边随意摆摊。若是遇到司兵巡查,必然要与之斗智斗勇,斗输了就得罚一大笔钱,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朝廷开酒库的日

    本朝无论仕宦布衣,皆喜饮酒。临安府有十三所酒库,在每年夏初和秋初的特定日,酒库会将本年新酒的名号写在酒招上,并挑着酒招沿街巡游,意图告知百姓们——好酒已上市,诸位赶来喝。

    每逢开酒库之日,西湖畔就闹得像过节一样,估摸着本等不到街司的司兵来抓,就能把卖掉。

    姚木槿滋滋地盘算着:早早卖完,先去防隅官屋看看三哥;然后去慧光庵香许愿,求观音菩萨保佑顾沾沾母平安,保佑三哥赶娶妻,保佑自己早日攒够钱,可以带着二哥的骨灰一同归乡。(注释2)

    “卖咯——”

    “茉莉五文,紫薇八文,蓝莲三十文——”

    挑着一路吆喝一路走,行至断桥附近的时候已经卖不少。时有郎君买一束紫薇赠予自家娘,亦有父母为旁活泼可的孩买一串茉莉上发髻。

    姚木槿在桥畔寻了一空地,放气,而后便迎着夏日湖风,唱起了卖们最的那支《减字木兰》。

    “卖担上,买得一枝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痕。”(注释3)

    她的嗓音又脆又清澈,似黄莺唧啾,极其悦耳。忆及昔年在慈幼局,正是因为她唱歌好听,这才得了“小啾”这一诨名。

    边唱歌边应付着来来往往的买人,很快,上价钱便宜的茉莉、栀和紫薇便所剩无几,唯有价格略的蓝莲,倒还余不少。

    姚木槿看着担里剩的蓝莲,不禁有些发愁。虽然早就知不好卖,但今早她却还是被这抹清贵的蓝迷住双,糊里糊涂就动了心,孰料现在可好……唉,果然心动都是要付代价的,这些蓝莲,十有八九是要砸手里了。

    叹了气,正思量着要不要贱卖的时候,姚木槿一抬,这便瞧见原本逡巡于湖光之的一艘画舫,此刻正慢慢地向自己这边靠近。

    那画舫绘彩染金,极其华贵。舫有二层,一层乃饮酒作乐之所,二层是一间小阁,可供稍歇。

    “卖,我们官人请你上船来。”有仆役站在船冲姚木槿大声说。

    姚木槿笑着摇,又指了指自己的,意思是:她只卖,不陪酒。

    那仆役又:“你的,我们官人全要了!我们官人与娘相识,今日恰好遇见,便想请娘共饮两杯新酿,并无他意。”

    姚木槿微怔——与她相识?是何人?

    她在脑海飞速回想了一遍,她所熟识者大抵皆是慈幼局的三教九,也没听说他们有哪个人飞黄腾达了,能赁得起这样华丽的游湖画舫。

    但此人的言说也确实勾起了姚木槿的好奇,很想知画舫里想请她同饮的官人究竟是谁,说不准真是哪个一起大的苦孩走了狗屎运。况且那人还说要将她的买去,好的事,她不能不去瞧瞧。

    于是姚木槿颔首应:“多谢你们官人。”

    画舫靠岸,姚木槿被船工扶着上了船。将放在甲板上,她这便掀开前重重青绫帘幔走,不料一去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周恒。

    舫摆着一张案,案上好酒好菜齐备,周恒着华贵绫罗,鬓边斜簪一枝象生,懒洋洋地倚在案前。他后靠窗的位置坐着两名怀抱琵琶的歌女,左手坐着两位穿白襕衫的文士,右手的上位却空着。

    见姚木槿来,周恒立刻举起手酒盏,笑:“木槿妹妹,小生这厢有礼了。”

    姚木槿二话不说,转就想船。孰料还未掀开幔帐,便被立在舱外的仆役伸臂拦住了去路。

    “妹妹莫急走啊。我与妹妹许久未见,今日饮湖上之际,望见妹妹在岸边卖,实在有缘,遂邀妹妹上船小酌两杯薄酒,还望妹妹莫怪。”

    周恒笑嘻嘻地说着,边说边站起,晃着手酒盏,往姚木槿这边缓步行来。

    姚木槿咽厌恶,伶牙俐齿地刻薄:“周官人不在家认真读书,还有心在这儿饮酒作乐呢?当心回的吏铨试仍过不了,那可丢死人咯。”

    顾沾沾曾对姚木槿说过,周恒原本可以仰仗家族门荫仕,只可惜铨试未过,至今仍是白

    本朝自仁宗时便定规矩,所有推恩荫补的官员,必须通过铨试;铨试未过者,不得破格授官。可笑这周恒不学无术,次次都被卡在铨试这里,纵有门荫也无法朝,实在是个草包。

    周恒听姚木槿公然揭他的短,面一沉,但又很快恢复至不笑模样,啧啧地说:“妹妹这张巧嘴儿,端的是厉害。这么伶俐的一张嘴,不知噙着嘬一嘬,会是什么滋味。”

    姚木槿登时冷脸,骂:“无耻东西。真是大蟾蜍扮青蛙——遍膈应藏都藏不。”

    周恒不提防被她这样一骂,面上彻底挂不住,刚要发怒,却听后那两位文士其一人开

    “业久,你好好的非要招惹人家卖作甚?等会儿被他知了,又要不而散。咱们今日好不容易请他来,原是有求于人,莫要那任使气之事。”说话间,此人竖起指向二楼指了指。

    周恒意识抬往楼上扫一,瞬间没了气势,悻悻:“罢了罢了,他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惹不起。……木槿妹妹骂得好,鄙人先给妹妹赔个不是。我因着妹妹的冷声冷,心都快碎了,还什么耻与不耻。”

    姚木槿听他们如此说,这才意识到,原来这画舫还有一人。怪不得筵席的上位空着,想来应是那人之座,只不知他因何离席去了二楼。

    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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