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人今天为ai发疯了吗 - 第12章 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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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葩

    韩迟云刚从二层小阁来,尚未走舱,就听得里面传阵阵歌声、笑声,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句詈斥,端的是喧阗不休。

    他撩开帘幔,便是一位布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大咧咧地把一只脚踩在官帽椅上,手里举着一盏“琥珀光”,声喊着:“喝!给我喝!不喝不是男人!”

    再往席间看去,只见崔岐山和陆泽皆已醉成一滩烂泥,惟有周恒还清醒着,却也喝得脸红脖,大着:“不喝了,不喝了。妹妹……妹妹着实好酒量……实乃女豪杰!”

    瞧见韩迟云掀帘,周恒立刻指着姚木槿喊:“迟云快来……快来认识认识,天底最妙的妙人儿……”

    听得周恒“迟云”二字,姚木槿“唰”地一看去,这便瞧见韩迟云负手站在门边,眉心蹙,一言不发。

    姚木槿被韩迟云这样看着,突然就不自在起来,讪讪地放酒盏,笑:“原来韩官人也在这儿。”

    韩迟云缓步近前,指着地上着的、桌上趴着的,问:“都是你喝倒的?”

    “对!”姚木槿答得脆利落,还闪烁着一抹得意的光。

    韩迟云差气没上来,只觉自己这日真是一次又一次开了——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到见一次就让他震惊一次的?简直“奇人”一个。

    他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难以言说的“奇人”。

    “迟云,迟云你是不知,木槿妹妹……嗝……妹妹的酒量不可测!你快和她喝、喝两杯!”周恒打着酒嗝嚷嚷

    韩迟云角,语气古怪地重复:“木槿妹妹……?”

    周恒却没意识到韩迟云面上这些微妙的变化,声大气地炫耀:“不瞒你说,我与木槿妹妹是老相识,我俩十分要好……快,你快和她喝两杯!”

    说着话,他将一盏盛满“琥珀光”的酒盏韩迟云手

    韩迟云着酒盏,却没搭理周恒,也没喝酒,而是眯起睛审视着几步开外的姚木槿,问:“姚娘,人怎么能至如此地步?”

    话语凉嗖嗖的,被窗外的湖风裹挟着,明明是初夏的正午,却冷得人浑一哆嗦。

    姚木槿突然意识到韩迟云也许是误会了什么,正要开解释,不料却又被周恒打断。

    那周恒已经醉得脚步趔趄,但他却与崔岐山等人不同,人家是醉了就睡,他是越醉越兴奋,越醉越不要脸。只见他一把扯住韩迟云衣袖,眯着一双蒙蒙的睛,

    “我有个外室,你晓得吧?木槿妹妹就是我那外室的阿姊。实话跟你说,我打算、打算把木槿妹妹也收作外室,到时候让两姊妹一起伺候我。迟云,你想想,那得多舒服。”

    话音未落,韩迟云的面刹然一片冷白。

    可还未等他作何反应,姚木槿那边已是一碗冷酒当泼来,直泼得周恒鬼咤狼嚎。韩迟云嫌弃地一甩衣袖,周恒吃不住力,踉跄后退着跌坐在地,只来得及叫了声“哎唷”,这便在地上彻底醉去。

    姚木槿顾不得韩迟云还在一旁,拎起裙摆冲上前,抬脚便往周恒已如一滩烂泥的上踢去,边踢边骂:“放你爹的葫芦!谁跟你妹妹妹妹短。要不是看在沾沾的面上,我把你扔西湖里醋鱼!”

    韩迟云将手那盏“琥珀光”泼向舱板,转,冷看着姚木槿对周恒拳打脚踢。片刻后,忽然开:“这回你又收了多少钱?”

    姚木槿停动作,不解地望向韩迟云。

    “你不会赔本的买卖。既然愿意陪他饮酒,必然是收了他的好。”话语凉薄,嗓音却低沉,让人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讥还是厌。

    姚木槿倒是不计较这些,大大方方回答:“我妹妹怀了,我陪他喝酒,他答应给我妹妹雇个女使。”

    听闻此语,韩迟云面稍霁。也不知怎得,忽然就想起二人初见之时,巷里的男人打老婆,她一个小寡妇,偏要拎着扫帚与人打抱不平。

    “你倒是很会为旁人着想。”韩迟云轻声说。

    “什么?”他声音太轻,姚木槿没听清。

    “没什么。”

    姚木槿整理了一自己略显凌的衣裙,向韩迟云拜了个万福,:“家不晓得韩官人也在船上,适才鲁莽,惊扰了官人,还望官人莫与家计较。”

    韩迟云摆了摆手,意思是“无妨”,睛却以极快的速度将案上已经喝空的釉瓷坛扫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十坛,遂忍不住慨:“四个人喝了十坛酒,三个倒了,唯独你还站着。你的酒量怎得如此好?”

    姚木槿粲然一笑:“家也不晓得,大概是天生的。慈幼局来的那些兄弟姊妹,没一个喝得过我。”

    可惜话还没说完,一阵凉风过,忽然便觉,赶扶住桌案,这才将将站稳。姚木槿在心底暗叫一声不妙——酒劲儿上来了,看来这“琥珀光”确实后力不小,得赶回去躺着,可别醉倒街才好。

    她哀哀地叹了气,默算一遍今日营收,发现竟然连本钱都还没赚回来。若是那些蓝莲卖不去,今天就真是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可转念一想,周恒答应喝兴了就给沾沾雇女使,她喝赢了周恒,如此说来,沾沾终于要有女使了——想到这里,瞬间又开心起来。

    “请韩官人让画舫靠岸,家这便船。”

    韩迟云却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什么?”

    姚木槿觉自己的已经有打结,于是缓慢地说:“船……去卖。”

    韩迟云轻嗤:“醉成这样,还怎么卖。”

    姚木槿,苦笑:“都怪家贪图大价钱了一担看不卖的清贵……若是卖不去,家便只能寻个没人的角落……哭去了。”

    话毕,正要走,却听韩迟云:“我买了。”

    “真的?!!”

    姚木槿满脸悦地看向韩迟云,也不了,也不打结了,喜得一双睛弯成月牙儿:“果真全买了么?莫诓我。”

    “什么?”韩迟云问她。

    “蓝莲。你等着,我去拿给你。”说完也不等韩迟云答应,这便踉踉跄跄地上甲板寻她的去了。

    韩迟云一个人坐在船舱里,四看去,但见满桌杯盘狼藉,十个酒坛东倒西歪,可见刚才经历了一场极没规矩的宴饮。

    此刻,周恒仍像死猪一样在地上,崔岐山和陆泽也是一个趴在桌上一个倒在椅上,皆醉得不省人事;至于那两位怀抱琵琶的歌女,则是缩在船舱角落里,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一般。

    韩迟云蹙着眉,抬手在眉心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姚木槿捧着一大束蓝莲走了来。

    那贵不可言的蓝,仿佛一望见诸天神佛对众生的慈悲与惩戒。可惩戒并非苦痛,而是的、甜的、诱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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