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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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的还是那么凉,和沈棠第一次摸到的时候一样凉,和她每一次摸到的时候一样凉。那一刻沈棠忽然觉到,这凉意不是慢慢渗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从她存在的那一天起就是凉的,像是她从来没有过温。

    沈棠抱着沈晚,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觉到那凉意从她的肤渗来,渗她的骨里。她的嘴贴在沈晚的肤上,觉到那层肤正在一地变薄,像是在慢慢消散,沈晚的廓渐渐模糊了。她觉到沈晚的在变轻,像是冰在化,又像是雾在消散。她看着沈晚的脚,那双脚曾经踩在青石板上,走过巷,走过窄街,走过那些她只去过一次但记得很清楚的地方。但现在那双脚在变淡,从实变虚,从有变无,像是墨滴里,渐渐散去,只剩一个模糊的廓,最后连廓都没有了。

    沈晚像是一幅正在被掉的画,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看不见。她整个人从脚开始慢慢变淡,从沈棠指间散走,像是握了一把沙,沙从指间尽了,手里只剩空空的掌。她看着沈晚的,那里是她经常靠过去的地方,靠在她的肩上,靠在她的锁骨上,靠着她的心睡。现在那颗心停了,就连那片沾染着血的布料也在变淡。

    她看着沈晚的,当她抬起沈晚的脸时,那边缘就像一浅浅的痕一样轻轻地抵住她的手指,带着一微凉的,好像每一次划过都能留些微的余温。但现在它也开始消散了,像是月光在黎明前退走,她再也碰不到了。

    她看着沈晚的嘴,那她从未真正碰过的弧度,薄薄的,颜很浅。每一次在黑暗,她都想凑过去,但每一次都停在了最后一寸。现在那弧度也在变淡,像是被风散的,她再也碰不到了。

    她最后看着沈晚的睛,那里的光一散尽,终于,沈晚彻底消失了。她的前空了。她怀里空了。

    她跪在血泊里,嫁衣铺散开来,手里握着沈晚刚刚用的那把刀。她不记得刀是什么时候到她手里的,像是一直都在。刀柄上有黏稠的血,还没透,顺着她的指淌。

    她低,看见自己的血。嫁衣的破了一个,血从里面涌来,她看着那个,忽然想起来,那把刀是刺向她的。有人从侧面刺过来,刀尖对着她,她看见了那寒光,看见了那个侍卫的脸。然后沈晚挡在了她面前……不,没有人挡。又好像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她记起来那一刻,她冲过去,扑向那把刀。她的是那么轻,跑起来的时候嫁衣像翅膀一样展开,她扑过去的速度太快了,她甚至没有觉到疼痛。她只觉得那把刀像是一块冰扎在了她的,然后冰碎了,碎成了无数片,每一都是温的,是她的血来的温度。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抖,血从她的指间往淌。

    一瞬间,她记起来很多事。那些事像是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她想起十四岁那年秋天哭着走过那条巷的时候,她蹲在墙角哭,不敢发声音,但是却浑颤抖。她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泪像是止不住一样,一直往外面涌,怎么都堵不上。她蹲在那里,把自己抱的的。

    然后她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衣裳的人站在月光里,那个人看着她,微微笑着,温柔地问她:“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那个人蹲来,用手指掉了她的泪。她的手指是凉的,和月光一样凉,贴在她的脸上,轻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是一个人回去的。巷是空的,没有人在那里等她。她蹲在墙角,用袖掉自己的泪,很用力,得脸都疼了。她对自己说“别哭了”,声音很小,在空的巷里被风散了。她哭够了就自己站起来,自己走回了咸福。那条巷她走了很多年,每一次都以为自己看到了沈晚。但其实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她自己掉了自己的泪。她自己告诉自己“别哭了”。她自己陪自己走完了那条路。

    她想起那些偷偷溜去的日。窄巷,没有锁的木门,弯弯曲曲的街。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她牵着沈晚的手走过那些地方。她想起那些画面里,青石板上有两,一是她的,另一也是她的。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过了整条街。她的手掌是空的,但她蜷起了手指,像是握着什么一样。她对自己说过的话,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过来,把她的到了脸上。甚至好像连那个木门都本不存在,沈晚消散后,沈棠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一直以来都是翻墙去的。

    她想起每一次沈晚现的时候,都是在只有她的地方,因为沈晚本就不存在。她不存在于任何人里,除了沈棠的。她的睛,她的手,她的声音,她的温度,只有在沈棠这里才是真的。她只在沈棠的世界里活过,在沈棠的里存在过,全世界只有沈棠一个人见过她,其他人看到的,全是空气。

    她想起沈晚说“等到婚礼那天,我来带你走,逃去,远走飞”。她真的以为沈晚会来。沈晚也真的来了,但却是她自己来的。是她自己杀光了那些人。她记得那凌冽的刀光,记得那些飞溅的血,记得那些倒的人。她记得自己在人群里拼命厮杀的样,记得自己死战不退的样

    那些都是她自己。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是她自己杀了那些人,是她自己挨了那一刀。她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刀,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涌。

    她在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沈晚当成另一个人的?是在六岁那年母亲死了之后?那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开始想象有人在陪她了?还是在十岁那年被皇们推搡嘲笑之后?她偷偷地哭,怕被听到,她对自己说“别哭了”,是她的声音,不是别人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沈晚的,难怪沈晚曾经说过,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现,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沈棠的幻想罢了。

    现在她知了,她骗了自己两年。她把一个不存在的人当成了自己活去的理由。她为了她笑了那么多次,哭了那么多次,甚至付了自己所有的上了她。她为了她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现在一个人走了,剩的那一个坐在这里,的血快光了。她用仅剩的力气把那条手帕从袖里掏来,白的棉布,墨的梅,歪歪扭扭的针脚。已经沾了血,红得发黑。她把手帕贴在脸上,像是在受最后一那个不存在的温度。

    手帕是冰凉的,糙的,棉布贴着她的脸。她可以想象到沈晚绣这条手帕的时候,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第一次拿针的人。那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绣的,但这条手帕是真实的,她拥有了两年了,洗了无数次,边角起了球,棉布发发白。这条手帕是真的,如果沈晚不存在的话,那她也不知这条手帕是怎么来的。也许是她自己捡到的,也许是她自己买的,也许是她自己绣的,她不记得了。

    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但沈棠已经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也不想听。她觉自己的意识在一地模糊,觉到自己的血在,温的,从她的来,一。她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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