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50章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的，短促的，那些看闹的人四散奔逃，抱着孩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往后缩，孩被吓哭了，哭声尖锐得刺穿了周围嘈杂的空气。几个胆大的远远站着还在看闹，脸上的表在恐惧和兴奋之间切换着，仿佛前的画面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场惊险的表演。

    沈棠站在那里，脚底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上，她想动，但她的抬不起来。她的咙里也发不声音，像是有一力被堵在嗓里，她听见自己的心声震耳聋，像有人在里面擂鼓。沈晚握着那把滴血的刀，朝冲过来的侍卫迎了上去。她的动作很稳，指节收拢，腕灵活，一招一式都在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刀光一闪，第一个侍卫还没看清她的位，刀已经到了他的颈侧。那一收得很净，又快又稳，只留一细的血线，像是有人用笔在纸上画了一笔。那个侍卫的刀先落了地，然后他也倒了去。

    沈棠看着那人的歪倒去的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沈晚在杀人，但她居然并不害怕，甚至有些兴奋。第二个侍卫从沈晚的右后方袭来，枪直刺她的后心，被沈晚侧避过了要害，那杆枪从她的肩膀旁边过去，划破了她的衣袖，布料裂开的声音被周围的喊叫盖住了。沈晚借势转，一刀削断了枪杆，木杆断成两截，上半截带着枪飞了去，砸在人群一个看客的脚边，那人尖叫着开，跑得更远了。沈晚反手一刀，那个侍卫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剩的半截枪杆，刀已经没了他的小腹。他低看着那截刀柄，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他跪了去，双手徒劳地捂住腹，血从他指间涌来，顺着他的手腕往淌。沈晚没有看他，转迎向一个。

    第三个侍卫挥刀劈来的时候，沈晚虽然躲避了一，但那把刀还是划过了她的手臂外侧。沈棠没有看到血，她只看到沈晚的袖裂开了一，的肤上现了一很细很的痕迹，那痕迹一开始是白的，然后红慢慢从里面渗了来。但沈晚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她像是没有觉到那伤，她的刀已经朝那个侍卫的肩颈间劈了去，那一很快，刀光还没从沈棠的睛里消失，那个侍卫就已经倒去了。那刀面有一瞬间被血覆盖，然后血顺着刀尖落，又恢复了原来的颜。

    那些穿着甲胄的侍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脚步声越来越密，甲片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沉闷，刀枪剑戟的锋刃在光里闪得刺，那些光晃来晃去，沈棠几乎看不清沈晚的脸了，她只看到那月白的影在那些闪烁的光间穿梭、突、格挡、劈砍。她像是被包围了，她的退路被封死了，她的前方也被人堵住了，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那些人影，像是黑压压的一样向她涌去。沈晚主动迎了上去，冲了那之。

    刀光闪过，沈棠听到刀锋斩开的声音，那声音和她以往在听见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不是切菜的声音，不是裁布的声音，那是一低沉的，粘稠的，像是把什么的东西用力撕裂开的声音。一个侍卫的盔甲被劈开了，带着血沫的断，里面的布衣和一起翻卷着，了白得像瓷的骨。那人才发半声喊叫，已经倒在了地上，手指还在搐，指甲在地面上刮令人发麻的吱呀声，然后终于停来不动了。

    沈晚在人群里拼命厮杀，她的刀每落一次，就有一个人倒，每倒一个人，地上就多一摊红。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在燃烧自己。但那不是没有代价的，一个侍卫从侧面刺过来，沈晚灵活地避开了要害，那把剑从她的腰侧划过去，她腰间的衣料被划开了，那一很，被划到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衣料面的肤，那里也在渗血。但沈晚一刻也没有停，她的刀顺势回转，侍卫的肩膀被她劈开了，那一很重，侍卫的整条手臂都了来，刀也掉了。但沈棠察觉到沈晚的在那一瞬间顿了一，她的膝盖弯了一，很快又直起来了，沈棠看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屋里，有很多人躲在窗后面偷偷朝这边看，一个妇人捂住了孩的睛，自己却还忍不住在看。有几个胆大的乞丐围在远，指指，但声音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了。那些红纸还在空飘着，有些沾了血，变成了一很奇怪的颜。沈棠目光所及之，到都是红，喜服的红，地毯的红，血的红，沈晚袖被血浸透的红。沈棠站在那里，她想冲过去抱住沈晚，可是她的动不了，她的脚像是在了地上。她想喊沈晚的名字，可她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一声音。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沈晚在人群里拼命厮杀。

    沈晚杀到不知第几个的时候，她的后背还是了一刀。沈棠看到那把刀从她肩胛骨的位置斜劈来，划开了她后背的衣裳，血从那里涌来，很快就把她的后背染红了一大片。沈晚的猛地往前倾了一，她的膝盖跪到了地上，但又立刻弹起来了。她用刀撑了一地面，刀尖在地上划一白印，然后又站直了。她的睛还在看着前方，还在寻找一个目标。

    沈棠努力张了张嘴，她的嘴在动，但她发不声音来。她看着沈晚上又了一刀，那一刺在左外侧，很，血顺着她的往，到脚踝，鞋里，她走路的时候开始有些不稳了，她的动终于还是慢来了。沈棠看到她的手臂在发抖，她的虎已经被震裂了，血顺着她的手指往淌，滴在刀柄上，又沿着刀刃往。

    沈晚站在那里，站在一圈尸间，周围还围着一圈侍卫，那些侍卫握着刀，握着枪，握着剑，却没有一个敢先动。他们警惕地看着沈晚，看着这个浑是血的年轻女，她的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了，到都是伤，到都是血。但她依然没有倒。他们都看着她，谁也没有先动。

    就当他们僵持不的时候，有一个侍卫猛地从侧面刺过来，沈棠的睛甚至没有跟上那把刀的速度，她只看到一寒光，从沈晚的侧面切，没了她的。沈晚的动作停住了。她低，看着自己那一截来的刀尖，刀从她的后侧刺、前穿，那截刀尖上还挂着血珠，正在往滴。她的僵了一瞬，像是觉到自己要死了，她慢慢转过来，朝沈棠看了过来，神里有一很复杂的绪，那一很短暂，像一星划过天际。然后熄灭了。沈晚的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那就像一棵被砍断了的树，朝前倒了来，倒在满地的红纸和血迹上，她又像是一只坠落的鸟。

    然后沈棠终于能动了。她跑了起来，朝沈晚倒的地方冲了过去，她跪在地上，把沈晚抱了起来。沈晚的很轻，像是已经有什么东西先一步离开了。她的睛微微睁着，睫低垂着，她想最后看沈棠一。沈棠抱着沈晚，跪在血泊里，鲜红的喜服和蜿蜒淌的血织在一起，仿佛大地之上骤然绽开了一朵凄艳至极的红。

    人群的尖叫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有人喊“快来人”，有人喊“死人了”，有人在哭，有人在跑，周围一片嘈杂，但沈棠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只剩沈晚苍白的脸，裂的嘴，那散落在她臂弯间的发，沾着血和灰尘。她伸手，把沈晚脸上的灰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