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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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棠慢慢地组织着语言,“你只有在我难过的时候才会现?”

    沈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沈棠,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沈棠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想从她的表里找更多的线索,她觉得对方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可沈晚的脸像一面平静的湖,她能看到湖底的石草,但她永远摸不到它们。

    夜越来越了。

    风越来越大,得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哗啦啦地响。沈棠打了个寒颤,把领拢了拢。她穿得不多,门的时候没想到会在外面待这么久,秋天的夜风又又冷,从领和袖去,像无数条冰凉的小蛇在她肤上游走。

    沈晚看了她一,忽然把手伸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

    沈棠的心漏了一拍。

    但沈晚只是碰了一她的手背就收回去了,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冷不冷?确认她还在?沈棠不知。她只知被沈晚碰过的那一小块肤,像被什么东西了一,升起一异样的,持久的温

    “要回去了,”沈晚说,“天快亮了。”

    沈棠这才注意到,天边真的已经有了一丝微光,一向灰白过渡的,暧昧不清的颜

    她们坐了多久?

    沈棠记得她从上书房来的时候天刚黑,现在天快亮了,那她们至少坐了四个时辰,从暮四合坐到晨光熹微,从万家灯火坐到万籁俱寂。她竟然毫无察觉,像是时间被什么东西偷走了,四个时辰像四分钟一样短暂。

    “走吧。”沈晚站了起来。

    沈棠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沈晚伸手扶了她一把,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托住了她的手肘。隔着几层衣料,沈棠依然能觉到沈晚手指的廓,修的,有力的,稳稳当当的,像一座桥的桥墩。

    “明天……”沈棠犹豫了一,“你还会在吗?”

    沈晚没有回答。

    她松开了沈棠的手肘,转朝巷走去。她的步伐很轻,轻到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月白的衣裳在渐亮的天光里变得越来越淡,像是正在被黎明一地吞噬。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在转过弯消失的前一刻,沈晚忽然回过来。

    隔着的巷,隔着灰蒙蒙的晨光,沈棠看不清她的表,但她看到沈晚朝她笑了一,那个笑容太远了,远到几乎看不清。

    然后沈晚转过,消失在了巷的拐角

    沈棠站在树,又站了很久。

    晨光彻底淹没了月光,远传来第一声太监们开门的吆喝,她低,看到手里还攥着那条绣了梅的手帕。

    她把那条手帕举到前,借着天光仔细看了看。

    白的棉布,有些皱的,边上绣着一枝墨的梅,针脚有些歪,有大有小,枝的走向也不太对,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学刺绣的人绣来的东西。

    但沈棠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梅

    之后的日里,沈棠注意到,沈晚现的时间,确实和她难过的时刻度重合。

    这不算一个多难发现的规律。沈晚第一次现的那天晚上,她刚从乾西五所哭着来。第二次现的那天傍晚,她在上书房被先生用神“了名”。两次都是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而在这以外的那些日里,那些平平淡淡的不好不坏的日,她走过那棵老树无数次,沈晚一次也没有现。

    沈棠开始好奇了,如果她不难过,但假装难过,沈晚会来吗?

    这个念来的时候,沈棠自己都觉得有荒唐。但好奇心这东西,一旦来了,就不掉了。三天后,沈棠决定试一试。

    那天午,天气很好,秋,万里无云。沈棠的心也很好,是真的难得心不错。今天没课,康嫔没找她,嬷嬷给她炖了一碗银耳莲羹,甜度刚刚好。她甚至破天荒地在咸福的院里晒了一会儿太洋洋的光照在上,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养在温室里的,什么风雨都不用怕。

    心好的时候装哭,这需要技术。

    沈棠提前把那块绣了梅的手帕从袖里拿来,叠好,攥在手心里。然后她气,努力去想一些让人难过的事,母亲去世那天的冷风,先生看她的那一,嬷嬷们背着她窃窃私语时的表

    这些回忆确实让她难受了。眶微微泛红,鼻酸,咙里像堵了一团棉

    但泪没有掉来。

    沈棠用力眨了眨睛,想让泪快来,可睛不合,了半天也就了一,连哭过的痕迹都算不上。

    她站在那棵树,“哭”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脸都快皱成抹布了,可沈晚始终没有现。

    沈棠放弃了。

    她用那条手帕了什么她也说不清,反正角那就没了。然后把帕叠好收起来,靠在树上,地叹了一气。

    她其实不觉得沈晚会来。这个念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她明明希望沈晚现,可她同时又清楚地知沈晚不会现。好像心里有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答案,在她问问题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她难过的时候,沈晚会来。

    她快乐的时候,装难过的时候,沈晚不会来。

    沈晚只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现,就像这的守护神一样。

    这个发现让沈棠心里涌起一很复杂的绪。那是一被完全接纳了的,什么都不用藏的觉。因为在沈晚面前,她不需要隐藏自己。沈晚好像什么都知,什么都分辨得,她的泪是真是假,她的难过是是浅,她全都知

    她什么都知,但她从不说破。

    沈棠把脸贴在冰凉的树上,闭上了睛。糙的树硌着她的脸颊,有疼,但这真实的、细碎的疼痛让她觉得安心。

    她心想:也好。如果她能骗过沈晚,那沈晚就不是沈晚了。

    久别

    很一段时间里,沈晚都没有再现。

    有多呢?沈棠没有刻意去数日,但她记得一些事,老树上的叶落光了,然后又了新芽。新芽变成了绿叶,绿叶被夏天的太晒得蔫蔫的,然后又开始变黄。

    十个月?十一个月?也许整整一年。沈棠不确定,因为她后来不再去那棵树底等了。她已经把沈晚当成了某需要刻意去“遇见”的东西。而沈晚的现从来不是她可以预料的,该现的时候,那个人自然会现。

    这是沈棠了很时间才想明白的事

    两个月是最难熬的。

    那时候沈棠每天都会经过那棵老树,有时候是故意的,有时候是不自觉的。她会在树站一会儿,仰看看光秃秃的树枝,看看偶尔经过的麻雀,看看地上的落叶有没有被人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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