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 - 第29章

    自然可以。刘掌柜快应允，笑着讲明规矩，铺只早午两顿饭，我提前说清楚，免得你们误会。

    二人方才在发财楼早已摸清商规矩，对此并无异议，坦然应。刘掌柜心思明，敲定雇佣事宜后，便将那些品类繁杂、记账琐碎的零散客，尽数划分给赵荞负责。这类散单次购粮不多，累积起来数量却不容小觑，最是耗费心神，往日是她和账房最是疼的事，恰好由细心聪慧的二人打理。

    一日劳碌落幕，暮沉沉。赵荞浑酸痛，四肢泛着酸胀疲惫，心底却格外踏实安稳，尤其是看见圆圆听闻后投来羡慕的目光。听闻二人打算租住小院，圆圆当即开，想要一同合租。赵荞想着多人合租可以分摊租金，减轻销，便欣然应允。

    圆圆今日在酒楼活勤恳麻利，王掌柜颇为满意，特意安排她明日替洗碗女工的空缺，一日工钱二十五文。三人各有着落，前路不再迷茫。晚风轻柔拂过街巷，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光笼罩城池。赵荞走在侧，悄悄偏看向旁眉温的沈清辞，心底笃定，只要两人并肩同行，哪怕居异乡、平凡劳碌，亦是安稳圆满。

    在牙行介的引荐之，三人最终敲定一独门小院。院落为一制式，不大不小，恰到好。院青石铺地，正掘有一老井，井沿被年累月的绳索磨浅沟壑，井清冽甘甜，日常洗漱烹煮皆足够使用。屋三间卧房，分隔得当，私密极好。三人先后环视一圈，皆是满心满意，清静又自在，远比拥挤嘈杂的客栈舒服百倍。

    只是三人手银钱拮据，凑在一也远远不够支付一年租金。赵荞不愿错失这好院，再三恳切求，言语质朴诚恳。牙行事见三个姑娘孤在外、世不易，又瞧着二人品端正、神坦，听闻她在陆记粮铺有差事，心之才应担保，允许她们先行付一个月租金，余钱款延后补齐，给了三人息余地。

    搬家那日天沉，晚风微凉。院落刚收拾妥当，屋陈设简单朴素，木桌木椅净，空气还残留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淡气息。夜悄然而至，院门闭，隔绝了外界街巷的喧闹，小院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檐角、枝叶轻晃的细碎声响。屋一盏油灯静静燃烧，黄光温柔洒落，将两人影拉，淡淡映在糙土墙之上。

    四无人，静谧私密。赵荞毫无遮掩，将自己贴收好的全银钱一一取，不由分说尽数沈清辞掌心。铜钱带着她上的温，沉甸甸压在纤细白皙的手心里。

    沈清辞指尖微顿，眉间染着几分茫然疑惑，抬眸望向赵荞：你这是何意？

    油灯映亮赵荞质朴纯粹的眉，她底盛着对安稳生活的期许，语气坦又认真：如今咱们总算安顿来了。俺在粮铺一顿午饭，平日里销极少。你不一样，在外总要零碎用钱。这些钱都放你那里保，你随心支就好。等俺往后月结了工钱，再悉数给你。

    温的字句落在耳畔，赤诚直白，毫无算计。沈清辞心轻轻一颤，有意逗她，角扬起一抹浅浅弧度，语气轻缓试探：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独自一走了之？

    赵荞微微眨，眸净澄澈，不半分杂念，直白反问：你会跑吗？她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悉答案，俺不曾占你分毫，不曾约束你半分，还一心一意照顾你。这般安稳日，你为何要跑？

    她心思直白通透，从来单纯。在她里，沈清辞若是贪财，当初随哄骗，便能让自己心甘愿把钱财尽数奉上，本不必一路辗转、千里同行，带她远赴南乡。这般通透清醒，从不是狡诈贪利之人。

    沈清辞被她纯粹的心思打动，又轻声追问：那你就不怕我不懂节制，胡挥霍你的血汗钱？

    赵荞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笃定：钱既然到你手上，本就是给你的。完了也无妨，俺有力气，总能再挣。

    直白笨拙的偏，又真诚。沈清辞心意翻涌，轻笑一声，将掌心银两重新放回赵荞手，温柔解释：可你心里也清楚，我自小五谷不分，不懂柴米油盐市价，更不会置办家用。家里日常采买、琐碎开销，终究还要辛苦你来劳。这些钱，放在你手上才最为妥当。

    简简单单一句家里，轻飘飘落在寂静屋，撞赵荞心底。她心骤然一震，耳嗡嗡作响，心骤然失控，怦怦狂不止。明明只是寻常一句居家闲聊，却让她脑空白一片，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指尖僵，耳飞快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绯。

    沈清辞似是未曾察觉她的异样，指尖轻轻起一粒细碎银两，放自己袖，语气清淡柔和：明日我去笔墨铺，再替你挑一支新笔。

    近来几日，沈清辞闲暇之余，便耐心教赵荞记账算数。赵荞脑聪慧、悟极，几遍讲解来，便通透摸清记账逻辑。唯一缺憾便是识字有限，字迹潦草生，写不工整秀气的小字。沈清辞便想着，特意为她挑选一支适小楷的笔，笔锋柔和，更适合新手练习，能让她写字轻松几分。

    自换新笔之后，赵荞书写的字迹总算不再混杂，虽算不上俊秀雅致，却也工整端正、清清楚楚。沈清辞便不再事事代笔，刻意放手，让她独自登记账目，自己静静坐在一旁，垂眸查验，耐心纠错。赵荞事素来踏实细致，这几日耳濡目染，早已摸清门路。送货客源固定，货品品类重复，账目简单直白，她从未过一次差错。唯独偶尔几个字记不真切，会轻声询问旁的沈清辞。

    日平缓逝，日复一日。上的账本虽说字迹算不上观，却一笔一划工整排布，净净、条理清晰。粮铺账房先生从未挑剔半句，对她颇为认可。日复一日的练习，让赵荞愈发自信开朗。坐上车，光柔和，落在她眉肩，少年意气鲜活明朗。她眉弯弯，笑着同沈清辞分享喜悦：今日刘掌柜还夸俺，说俺的字一日比一日好看。

    光落在她明亮的眸里，纯粹又耀。沈清辞望着她灿烂明媚的笑颜，心柔，忍不住跟着弯起角，语气温柔赞许：你事勤恳认真，学习用心刻苦，自然一日比一日更好。

    说罢，她从腰间钱袋里取一粒圆碎银，轻轻递到赵荞面前：我方才午休之时，去了一趟字画行。先前写的那幅行书已然售，得了一两银，你且收好。

    赵荞微微一怔，意识摆手不敢接过，语气迟疑：这也要放在俺这里保吗？

    自然。沈清辞坦然，不容她推脱，指尖用力将碎银她温掌心，语气淡然，既然家里钱财都由你打理，这笔钱也该由你保。更何况，一路行来，大半销皆是你的积蓄，我本就该补给你。

    这话听得赵荞心一，连忙着急辩解，生怕她刻意分清界限，撇清关系：俺给你钱，从来都是心甘愿，没有半分勉。

    见她慌较真的模样，沈清辞底笑意更，语气温柔却定：那这一笔，也是我心甘愿给你的。

    她心底清楚，字画售卖本就随缘，全凭运气。购买字画的客人寥寥无几，重复购画之人更是稀少。当初在青石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