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 - 第30章

    圆圆心思通透，瞬间便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补了一句：俺会烧饭的！往后晚饭俺帮着一起，绝不白吃白喝。

    这话倒是说到了实。田间劳作大的姑娘，灶台活计本就样样通，蒸煮焖炖皆会。两人搭伙饭，的确比赵荞一人忙活轻松许多，也能省不少材与时间。赵荞思忖片刻，终究应了来。

    待饭菜端上桌，三两副碗筷整齐摆开。沈清辞走近桌边，望见多来的一副碗筷，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赵荞顺势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白鱼汤，汤稠鲜香，表层浮着细碎油，气袅袅，她语气自然柔和地解释：圆圆说往后晚饭跟我们一块儿吃，人多搭伙饭也省事些。

    沈清辞微微颔首，眉淡然，并未多言，从容落座用餐。

    席间氛围安静，唯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赵荞全程心无旁骛，频频给沈清辞夹鲜无刺的鱼。她心知沈清辞吃饭素来慢条斯理、温吞雅致，若是任由她慢慢取用，盘鲜鱼定然会被动作利落的圆圆尽数吃完。她舍不得让沈清辞少吃一，便意识将所有好都拢到她碗。

    待自己快速吃饱，赵荞脆放碗筷，俯专注替沈清辞挑去盘鱼刺，指尖动作熟练又细致，一举一动皆是意识的偏袒与照料，坦又理所当然。

    沈清辞将她这份笨拙又炙的偏尽收底，心底透亮，大致猜得她的小心思，却没有破，依旧安静低用餐，神从容温。一旁的圆圆反倒看得频频侧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心底满是诧异。这般无需言语的默契、明目张胆的偏，全然不像寻常同伴谊。

    待沈清辞放碗筷，用餐完毕，赵荞几乎是立刻起，利落伸手接过她手边的碗筷，不让她沾半油烟琐事。语气带着温柔的促，眉尽是贴：你屋歇着吧，这里收拾的活我们来就好。等会儿俺烧好，给你拎屋里去洗漱。

    沈清辞没有推辞，轻轻应了一声，转缓步回了卧房，姿清雅，卸一日劳碌。

    厨房只剩两人，灯火昏黄。圆圆还在慢悠悠扒着碗里的剩饭，赵荞收拾残局的动作脆利落，见她拖沓模样，忍不住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吃得这般慢？

    圆圆顿时不服气，鼓着腮帮跟厨房，小声辩驳：俺吃得可比阿辞快多了！你怎么不讲她，偏偏只说俺？

    赵荞手上动作未停，理直气壮，半不偏袒：你跟阿辞怎能一样？你跟她很熟吗？还叫上阿辞了。她早就吃完把碗筷递给俺了，你还在拖沓，哪里比她快？说着她抬吩咐，语气脆，别愣着了，赶把锅刷净，俺待会儿还要烧呢。

    圆圆心里愈发委屈，愤愤不平地嘟囔：今日上了一整天工的是我们两个人，凭什么收拾家务也只有我们两个忙活？

    你懂什么。赵荞拭灶台的动作一顿，语气笃定又认真，她受的辛苦、熬的心思，是你看不见的。再说，俺跟她本就是这般相模式，俺心甘愿伺候她。你若是接受不了，往后大可自己饭自己吃，俺也不缺你这一个帮手。

    这话坦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圆圆一时语，再不敢辩驳，只能乖乖拿起锅刷清洗厨。只是一边活，一边暗自心生疑惑。她瞧着赵荞任劳任怨、满心喜的模样，半委屈疲惫都无，反倒格外雀跃，越想越觉得古怪。

    不多时，赵荞烧好，轻哼着乡间小调，提着桶快步走向沈清辞的卧房，眉间藏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圆圆倚在门框边，满心稀奇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暗自纳闷：从没见过有人活能这般喜受用，难不成沈清辞偷偷给了她银钱好？

    赵荞抬手轻轻叩响房门，待人应声后，笑着拎着走屋，细心摆好盆，收拾妥当。哪怕只是短短片刻的相，门时底依旧带着的不舍，目光黏在沈清辞上，温柔得近乎缱绻，眉间的意几乎要淌来。

    这一刻，圆圆骤然看懂了。

    待赵荞转走近，圆圆忍不住啧啧两声，语气满是探究：不过是送桶，你怎么开心成这样？

    赵荞白了她一，故作冷淡地掩饰心绪：你得倒是宽。灶台完了就赶歇息，要自己烧。

    圆圆不肯罢休，顺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神笃定又好奇，直直盯着她：赵荞，你是不是喜沈清辞？

    猝不及防被人戳破心底藏得严严实实的秘密，赵荞浑一僵，意识后退半步，底瞬间涌上慌，语气也变得绷僵：你瞎说什么！

    见她这般慌失态的模样，圆圆心猜测愈发笃定，轻笑一声：你心里若是没鬼，慌什么？

    赵荞瞬间竖起满防备，线绷，不肯再多言语，周气场都变得疏离拘谨。

    圆圆见状，收敛了玩笑神，语气放轻，带着几分真切的提醒：俺懒得你们的事。只是俺劝你平日里小心些，别被旁人三两句话话来。这世，你这般，一旦被人发现，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直白的叮嘱落在耳畔，没有嘲讽，只有善意提。赵荞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心间掠过一阵温，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执拗与定：俺晓得的。旁人无论怎么问，俺都死不承认，绝不会拖累半分阿辞。

    圆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追问：那她知你的心思吗？

    赵荞垂眸望着脚青石地面，底光亮一黯淡去，带着难以掩饰的丧气，轻轻：她早就知了。俺心思浅显，从来藏不住事，更何况她那般聪慧通透，什么都看得明白。

    她不喜你？圆圆看着她落寞的模样，瞬间猜了答案。

    赵荞缓缓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卑微的期许：没事的，俺只要能一直陪在她边，守着她就够了。

    圆圆却半不信，直白拆穿她的是心非：你可别骗自己了。你本就不是这般大度的人，若是往后她真的喜上旁人、嫁了人，你绝对不可能这般坦然释怀。

    赵荞默然不语。晚风穿过院落，卷起细碎凉意，得人心发沉。她不愿承认，可圆圆句句戳真心，那份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究的占有，早已固，无从辩驳。

    夜静谧，小院晚风微凉，得檐草木轻晃。方才被戳破心事的悸动还未散去，赵荞心底仍泛着丝丝涩意，沉默片刻，她忽然转看向侧的圆圆，语气带着几分自我拉扯的茫然，轻声问：你说，俺这般心思，是不是很奇怪？

    圆圆仰望着墨夜空，星月细碎，淡淡开，语气通透又真诚：若是从前有人同我说，女也能心悦女，俺定然会觉得荒唐怪异。可若是对象是沈姑娘，便半不奇怪。她那般温众、清雅绝俗，待人温柔、心通透，世间之人，心生慕再正常不过。

    这话耳，赵荞心的酸涩未消，反倒瞬间绷神经，底掠过一丝警惕，直直盯着圆圆：那你会不会也喜阿辞？

    圆圆闻言一怔，立刻摆手摇，慌忙解释：自然是喜的！可俺这喜，和你那份不一样。再说，就算俺真有半分歪心思，连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