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_荞麦清清by吃了木鱼的猫

晨间酒楼客稀疏，仅有寥寥几桌客人静坐用早膳，没有午晚时分的喧闹嘈杂，店清静雅致。小二态度依旧恭谨，微微躬引路，将三人带到柜台旁，朗声通报：掌柜的，有三位姑娘找您。

柜台后，王掌柜缓缓抬，目光平静扫过三人。他阅人无数，一便看气质尘、神沉稳的沈清辞才是主事之人，便径直看向她，语气平和发问：不知三位姑娘找老夫，所为何事？

沈清辞姿微欠，不卑不亢行了一礼，举止端庄得：我等三人慕名仰慕陆家品行，特此前来谋求一份生计。我自幼识字、通晓算数、能写账目；旁两位姑娘勤恳耐劳，踏实肯，其这位阿荞姑娘亦可认字，书写虽尚且生疏，却也勉成文。敢问贵店如今是否有空缺，可否给我们一个谋生机会？

王掌柜垂眸思索片刻，再度认真打量三人，缓缓开：店恰好缺一名杂务工，哪里人手缺便要去哪里补位，活计繁杂琐碎。工钱日结算，多劳多得。

沈清辞心思缜密，准抓住关键，顺势追问：日结算工钱，是否无需日日值守？忙时到岗即可？

正是这个理。王掌柜解释，想来发财楼工的人手从不稀缺，各个岗位皆有人值守。酒楼生意起伏不定，淡季清闲，逢上忙碌时日、或是有人临时告假，便需要临时雇工补位。你们若是愿意，今日可先留一人熟悉活计，今日只两餐，没有工钱。

沈清辞了然颔首。一旁的圆圆眸光微动，悄悄攥衣角。她盘缠即将耗尽，每一文钱都弥足珍贵，能免费吃上一顿饭，于她而言已是极好的待遇。她不敢擅自主，意识转看向沈清辞，神里满是试探与期许。

沈清辞看懂她的心思，轻声询问：若是你愿意留，便在此学习活，我与阿荞再去别打探机会。

圆圆连忙用力，底亮起光亮。王掌柜当即唤来一名后厨伙计，领着圆圆往后院走去，熟悉店杂务。

踏发财楼大门，街边冷风拂面。赵荞望着酒楼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其实俺也可以留来工的。虽是零工，可若是多寻几份零散活计，日日都能有项。她上剩余的银两不算充裕，省吃俭用也撑不了太久，心难免盘算生计。

沈清辞侧首看向她，底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陆记粮铺方向走去。指尖温相，力温柔安稳：你力气过人，又识得文字，这般条件不愁找不到活计，不必急于一时。

二人并肩前行，不多时便抵达陆记粮铺。铺谷飘香，麻袋整齐码放，净规整。粮铺掌柜是一位眉温和的刘姓妇人，她第一望见气质清冷、容貌俊秀的沈清辞，便心生好，语气柔和：铺人手充足，本无空缺。只是你们这般年纪便能识字，实属难得。若是二位不嫌弃，暂且先帮我送货如何？

粮铺原有几名送货劳力，皆是一蛮力的汉，目不识丁，更不会记账。每回送货往返，都需刘掌柜与账房亲自对登记，繁琐又费力。若是能添一位识文断字之人帮忙记账，便能省去大半麻烦。

沈清辞微微迟疑，心底暗自斟酌。她虽通记账算数，却单薄，并无力负重送货；赵荞力气充足、识字通透，却尚未习得记账之法。这份差事待遇稳妥、客源固定，远比零散零工靠谱，她不愿让赵荞错失良机。沉片刻，她坦诚开：刘掌柜，实不相瞒，我虽通晓记账，却手无缚之力，扛不得重。旁阿荞一力气不输男，且识得文字，只是暂未学会记账。不如让她留送货，我在一旁协助记账，尽快教会她，不知可否？

刘掌柜闻言，当即快，直白讲明规矩：可以。但丑话说在前，我只给她一人结算工钱。

理应如此。沈清辞坦然应，礼数周全，多谢刘掌柜给我们机会。

刘掌柜转唤来一名健壮后生：大力，你带这位阿荞姑娘去仓库熟悉货，跟着送两趟货熟悉程，回来我再给她安排差事。

名叫大力的后生憨厚老实，应声领路。赵荞随其后，沈清辞亦步步相随，手握着刘掌柜赠予的空白账本与墨笔。去往仓库途，便能看见账房门有人伏案登记单据，笔墨工整，条理清晰。沈清辞放缓脚步，静静旁观记账程。有刘掌柜提前叮嘱，账房先生并未阻拦，任由她仔细观学习。

大力往返送货一趟，返程后还需拿着票据去往账房对确认，程繁琐，却能最大程度规避疏漏差错，稳妥靠谱。赵荞聪慧机，悟极，不过跟着跑了两趟，便将送货程、接规矩熟记于心。她主动折返柜台，向刘掌柜报备。刘掌柜有心考验二人，特意分派了五零散大的送货差事。散所需粮品类繁杂、数量不一，记账最为繁琐，最是考验细心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