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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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二年秋·风雨夜】

    因魏书嫀尚未完全断,这回送这小儿前来看病,杨连枝特遣了娘跟随,逢她哭闹不肯吃饭,娘只能挤些给她喝。

    治病的这四五日里,回堂那皆遣了车亲自接送。

    魏然恐路途颠簸,又颠坏了这位儿,直等到这儿的病养得胃大开、又能满地走的时候,方才领着一路人回了临安。

    天已立秋,日依旧火辣猛烈。

    回了家,魏然也不门会友,只在院树、读书作画。魏焘若从书院回来,他便将人请到院,问问他书院里近来的人风闻,也说说书里的文章学问。

    期间,何遣那随李贵亲送了笔费来。说他那幅《钱塘江龙舟竞渡图》在经过州府里的老爷相公们及城颇有名望的丹青画手的层层遴选后,已被认可,如今算是初角,望日后再接再厉。

    魏然本没指望能拿到多少笔费,李贵送上门来的却是五锭成十足的白银,每锭重二十两,足有一百两之数。

    李贵说:“府里赏给哥儿的是三锭白银,县里又赏了两锭,拢共是五锭。哥儿仔细查看查看,都是成十足的银。”

    魏然猜到这赏赐里应夹杂了许多他父亲往日经营来的人,意外惊喜之余,不免有些意懒心灰,也没心思去查那些银

    但他仍是装作一副受若惊的样,笑着说:“辛苦小哥儿亲自来送这些银!然乃无名之辈,承蒙老爷们看,激不尽,恳请小哥儿代小多多拜上县里的两位老爷。”

    李贵自然不会推辞,犹豫了片刻,又:“不过,我们何县丞也有句话对哥儿说,说是……让哥儿以功课学业为重,争取早日考取功名,日后见了差官老爷也不用跪了。”

    魏然只觉何对他的关切期盼,与父母无异,心怪异,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敷衍了两句话。

    在家专心攻书的日并不难捱,转便是秋。

    然,今年的秋之夜,却风冷雨凉,无月可赏,一家人也只是聚在一吃喝闲谈了半夜,便各自回屋安歇了。

    魏然回到听钟小院,见屋黄灯火,灯影笑语阵阵,原来是净儿与丑儿趁他不在,找来了卢姨娘院的小丫、小厮儿们在此吃喝耍笑,映红只是坐在一旁听着看着。

    魏然将将踏,她一便瞅见了昏暗灯火的人影,忙忙起迎了来。

    她在檐迎着了他,为他收伞拍衣,似怕他怪罪那群人,便:“难得过节,却不住地了一日的雨,他两个闷在屋里没去耍,又逢桃叶送了她自家酿的桂酒来,他们便攒了这个局,你莫怪他们。”

    她替两人说话求时,那屋里的人见这院主人回来了,酒意玩心早已散得无影无踪,忙忙地整衣扶发,规规矩矩又恭恭敬敬地候立着。

    魏然早已闻见了烈的酒香,屋看桌上杯盘狼藉,又见屋里人个个垂着脑袋战战兢兢的,不觉笑了:“你们自在耍吧。若还有好酒,也请赏一些儿我吃。”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映红笑着问了一声,那小丫桃叶方才如梦惊醒,连连:“有的!有的!三哥儿那儿藏了许多,都是我家自酿的!”

    魏:“那便请你带我这里的丑儿和净儿去找你们哥儿讨两坛来,也邀你们哥儿来这儿耍一耍。”

    听言,桃叶喜不自禁,忙拉着净儿和丑儿冒雨跑了泊在岸边的一只乌篷船里,披了船上的一件蓑衣,便摇桨划动了船只。

    留的两个小厮儿与净儿、丑儿年纪相仿,是海棠苑伺候那两位哥儿的金银、元宝。因这俩是一对堂兄弟,形貌段有几分相似,只是矮有别,魏然至今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恐唤错了人尴尬,暗地里向映红询问了一遍,方得知那的是金银,矮的是元宝。

    而这两人也不用他吩咐,早已手勤脚快地将屋的桌椅杯盘收拾得净整洁。

    不多时,船上已载来了酒与魏煦;映红忙撑着伞将这些人一一迎了屋里。

    须臾,桌上便重整杯盘。因屋多了两位哥儿的缘故,这些伺候人的也不敢像先前那样随意无拘地谈笑,不过是在主劝酒时,方敢吃一酒。

    魏煦觉着扫兴,也不这些人在跟前伺候,在魏然耳边叽咕了一阵,便打发这些人另整一桌在间里自在吃酒去,却是只留了映红在一旁斟酒倒茶。

    席间,魏然已是吃过酒了,现今又吃了几盏酒,便渐渐有些酒醉了。

    “煦哥儿近来可有学新的曲?”他醉昏昏,半撑着发的脸,慵懒笑着,“今夜秋好雨,该唱支曲助助兴。”

    魏煦脸一变,故作不悦状:“大哥哥将我当作戏伶人了么?”

    魏然许是真的醉了,随:“戏伶人怎么了?戏伶人有千人捧、万人追,换了装,上了台,得了神仙圣人,帝王将军也是得的……”

    “然!”映红被他最后一句话吓得脸煞白,忙声打断了他。

    她向四周望了望,又看一煦,方才小声埋怨着:“醉了酒,什么样话该说不该说,心里也没个数了么?在家里你是这样胡说,在外若也这样,祸事可不小!”

    魏煦并不知其利害,听她说得这样严重,心不解:“大哥哥说得没错呀,那些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扮演么?”

    映红:“人家能扮能演,你们却不能拿这事,若被有心人听去告了你们一状,你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活的!”

    魏煦向来信服映红,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又去劝魏然:“大哥哥听到姊姊说的话了么?这话以后不能说了,会没命的!”

    魏然笑叹一声,:“我在说戏伶人扮戏的事,她就要想到那上去。”

    映红见他不识自己一片好心,心微凉,却仍是柔声劝着他:“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也不是小儿了,言行得收敛规矩些了。”

    魏然笑问:“如何言如何行才算规矩?还请红红姊教教我。”

    映红以为他是诚心请教,想了想,:“像焘哥儿那样言那样行便是规矩的。”

    听及,魏然不过一笑;魏煦却哂笑:“规矩是规矩,就是太无趣了。大哥哥若成了那样的规矩人,姊姊就不能同我们坐着说话了,隔那屋里的几个丫也该拖来好好打一顿。”

    映红竟被他这番话说得哑无言,又见魏然已昏昏睡,便让屋人早些散了,好让这哥儿好好歇着。

    魏煦也是个懂的,知趣地带着院的丫、厮儿划船离了听钟小院。

    魏然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又因外风雨大作,他于半夜里酒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了。

    屋的净儿也睡得浅,见他披衣而起,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哥儿要起夜么?”

    魏然轻言:“你继续睡,不用理会我。”

    虽是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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