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 第82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天启元年秋·茅草屋】

    魏然正与郎清好好说一说心的计较,却瞥见从山坞一个人来。那人形纤瘦,穿麻披素,在片片彩霞落日余晖缓缓而来。

    魏然望见她,早已将前的郎清抛到了九霄云外,脚的步不受控制地向山坞跑了过去。郎清回去看时,目光大亮;却因念及自己在此等了半日方才等到人,便不像昨日那般用脸去贴冷,只是起立在原地等着。

    魏然迎上去并不敢十分靠近南屏,只在小路边的泥地里站定,待她走近在他面前立住脚,方才对她笑了笑。

    南屏亦浅浅笑了笑,望一屋前的郎清,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又展颜将目光定在了魏上,轻声问:“你几时来的?”

    魏然轻声答:“来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从哪里来的?”

    “我往昭明寺去了一遭。”南屏,“要到盂兰盆节了,我去寺里为宋妈妈请了灯,等到十五日那天再去为她供灯的。”

    魏然算算日就在这七八日里,那时候莫衙营的那宅也应修缮竣工了,便满怀希冀地询问她:“我那时陪你去,好么?”

    南屏垂眸想了想,而后:“好。”

    魏喜非常,正与她说说郎清的事,那人却在屋前大声唤:“魏小哥儿,李屏山,你俩莫只顾着在那窃窃私语,回来谈正事要!”

    南屏脸一冷,低声对魏然说:“你们若有正事要说,换个地儿去说吧。”说着,提步便朝茅草屋而去。

    魏然小心跟了上去,在她后低低说:“是关于你的事,你不妨听一听。”

    南屏陡然止住步,回过,目光似冰地盯着他:“你与外人说了我的事?”

    “不……”魏然心虚语,解释,“不是全。屏儿,我想替你讨回公,也想你日后不用这样躲着世人活着。你既然不想重回南家,不想让世人知晓你是南屏,何不借‘李屏山’之名活着呢?且不‘李屏山’究竟是人是鬼,但你曾以她的份在郎家庄里服侍过郎家老祖母,我们许多人也都听闻过‘李屏山’之名,白兄更是那些日里与‘李屏山’朝夕相对的人,他能帮你证实这重份……屏儿,放过去,重新开始吧?”

    南屏眸光微动,静静看了他半晌,犹疑不定地问:“你信他么?”

    魏然与郎清虽,但想到这人平日里的为人,除了那令人诟病的眠宿柳的习外,倒是个坦率直、没甚心机的人,何况这人还对天立过誓呢。

    既然要寻求这人的帮助,就不该对这人心怀疑虑。

    面对南屏犹疑不安的神,他笑着:“我信他。”

    见如此说,南屏虽仍是不敢轻信外人,但因自信任着魏然,便了心底的疑虑,微微笑:“我听你的,你与他谈吧,我去屋后宋妈妈的坟上看看。”

    这样过分的信任让魏然受若惊,愈发觉着要拼尽心力让她能活在朗朗乾坤,同他同赏日月星辉,共游山川湖海。

    待南屏往屋后去了,他方才将所请之事向郎清郑重提了来,请他将“李屏山”的籍脱去;对于南屏记不得在郎家那段时日的人和事,他只说“李屏山”是她扮个世人看的假相。

    郎清压不信,诘问:“你哄小孩儿呢么?那李屏山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较面前这个言语行动都要有趣得多,怎被你说成是假相?我还要说这一个才是假相呢!李屏山是认得我的,这一个偏偏不认得我,我看是当初她后,那魂儿就丢了,这个只是一个空壳;或是你想独个儿霸着她,对她施了什么妖法,让她将我们都忘了,使她只记得你,只信任你!你想让我帮她脱了籍,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魏然问。

    “很简单,”郎清想到那个始终不肯对自己展颜笑的冰人,笑,“你让她记起我,我便将她的契还给她。不然,她一个逃,且还残害了我家雇请的一个茶农,如此,足够我送她去官府治罪了。”

    “白兄,你可是发过誓的!”魏然见他拿这些言语要挟,与先前发誓的态度全然不同,不由冷笑着说,“你妄图拿这两件事威胁她,可想过从至尾,皆是你们在知法犯法?她本良家女,你们设方略掠买掠卖良家女,依我朝律法,你与那皆得重杖一百,放三千里;而那意图污良家女,更应罪加一等。你莫欺我年幼不懂大明律法,更莫欺她一弱女无人可庇护。我不怕说话开罪你,因此绝了我们之间的,但凡你敢伤她一分一毫,我不会与你甘休。”

    郎清瞧他被自己一番话激得放了这些狠话,再看他仍显稚的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神态和那黑若渊的双眸,觉着这小哥儿看似纯良温善,实则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而他更是意识到了,这哥儿对待那瘦猴儿的心思,是与他截然不同的。

    他回在一臭未的少年面前觉得胆怯,当也不敢在他面前抖机灵,陪着笑脸说:“好哥儿消消火,我不过说着玩儿的,哪会真的送那瘦猴儿去官府呢?你放心,我既然是起过誓的,就不会冒着遭天谴的风险,那些损人又不利己的事。你想让她以‘李屏山’的份活着,我一百个一万个愿意,哪有不答应的理?

    “至于你说的掠买掠卖,这事我其实也是被埋在鼓里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他坑骗了我,又对这猴儿心存不良,若不能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实难消我心之恨!”

    对南屏心上造成的伤害,魏然自然不会从此便宜了他。只是,那事是南屏心底的隐秘,目前尚不能借由官府替她讨回公,只能另想法

    他不知郎清什么,询问:“你要如何教训他?”

    “你到时候自会知!”郎清扬眉笑,“要帮瘦猴儿脱离籍,我不想得悄无声息的,得让为此行径付些代价,以儆效尤!只是……这猴儿既然不愿南家儿,这‘李屏山’究竟是何,总得我们造个份,逢人问时,才不至于了馅。”

    在心里已有了让南屏以“李屏山”的份活着后,魏然便为其想了一重份,因时至今日方才见到南屏,他尚来不及与她商量。

    郎清既然愿意帮忙,他便不愿再让他为份的事心,于是:“我其实为她想了一重份,只是尚有许多关节和门路未打通,须我与她这将各个环节都打通了,你方好去官府为她脱籍。”

    “什么份?”郎清兴趣大增。

    魏然笑:“我尚不知这重份是否行得通,待定来后,再与你商议。”

    “好吧……”郎清有些失望,但也不求,“这事你先办妥,之后脱籍的事就给我。”

    “此等大恩,没齿不忘!”魏然真心实意地向他叉手躬行了一礼,“此事事成后,就当是我欠了白兄一个人。他日若有我能效劳的地方,还请白兄莫嫌我年幼浅,尽吩咐,我定会尽力完成。”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