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夜yin - 第四十一章

    墨影那些话，像一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叶绯连日来用冷静和理智筑起的外壳。一酸涩而温的绪，从心底最翻涌上来，瞬间就浸了她的眶。

    她幽幽叹了气。

    那气息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消散在阁温的空气里。她搁了手那双致的象牙筷，筷碰到白瓷碟的边缘，发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也很想你们。”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透过墨影，在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人倾诉。她地看着墨影，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汽，像是日里起了薄雾的湖面，柔得让人心惊。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墨影来说却重如千钧。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的手掌攥住，又，又疼。的是少夫人终于不再独自扛着所有，了她柔的一面；疼的是他知，这句“想念”里，藏了多少个日夜的担忧与牵挂。

    几乎是于本能，墨影的向前倾去，坐在矮凳上的他，膝盖几乎碰到了叶绯的裙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定，握住了叶绯那只搁在桌沿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细腻得不像话。

    “我也……很想念少夫人。”墨影的声音有些发，他觉得自己像个偷到了糖吃的孩，心脏在腔里砰砰，却又不敢表分毫。他只能笨拙地模仿着其他人的样，用自己的温去温她，“少夫人放心，我们一定…把仗打赢了，风风光光回来见你！”

    他的话语依旧朴实，甚至带着军营里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可那份决心却像是烧红的烙铁，而真挚。

    叶绯看着他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映着烛火、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睛，的汽再也控制不住，凝成了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她却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角弯起一个着泪的弧度。

    她迅速地转过，拿起手边的茶盏漱了漱，再抬起宽大的衣袖，以一个极其优雅自然的动作拭去了角的，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难自抑，只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当她再转回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温婉而从容的镇定，只是角残留的一红，了方才心绪的波动。

    “好了，快布菜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说去，这桌菜可都要凉了。侯爷要知我饿着肚，回还得罚你。”

    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了过去，那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让墨影瞬间从那酸涩又甜的绪离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忠犬护卫。他慌忙松开手，拿起公筷，有些笨拙地夹了一块去了刺的鱼，稳稳地放叶绯面前的碟里。

    “是！少夫人快吃，这个……这个鱼，补脑！”他憋了半天，才从脑里搜刮这么一个词。

    这顿晚膳，在一微妙的温与笨拙的贴结束了。

    墨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的任务，全程神度集。他看着侍女们有条不紊地将碗碟撤，更换上清的香茶和新切的果盘，睛一眨不眨，像一块海绵，拼命收着关于叶绯起居的每一个细节。他已经定决心，要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回去好一五一十地讲给侯爷听。侯爷最上心的事，他必须办得妥妥帖帖。

    一切安排妥当后，为首的侍女垂首上前，轻声禀报沐浴的已经备好，请叶绯移步。

    一开始，墨影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他只当是寻常的护卫，自然而然地伸手，殷勤地搀扶着叶绯的手臂，将她稳稳地引向相连的偏厅。他满心想的还是少夫人重，走路要格外小心。

    直到他侧替叶绯掀开厚重的帘幔，一混杂着香木、艾草与不知名卉的温气息扑面而来。偏厅之，没有多余的陈列，只立着一只一人宽的柏木大浴桶，气氤氲地冒着白汽，面上浮着一层淡金的药草。整个房间空无一人，烘烘的汽顺着爬上小。

    墨影的脸刷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颈。他猛地松开手，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渗一层薄汗。他再迟钝，也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该告退。可那两个字就像粘在了尖，他张了张嘴，咙发，怎么也吐不。他垂着，不敢看叶绯的影，手指死死攥着侧的衣襟，指节泛白。

    的汽将两个人笼罩在一起，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木柴在炉噼啪燃烧的声音。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叶绯的声音带着刚吃过饭的慵懒，地飘过来，落在他发的耳廓上。

    “我重，弯腰都费劲，帮我更衣好不好？”

    那声音温柔又理所当然，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吩咐。可在墨影听来，却像是一惊雷劈在，炸得他脑嗡嗡作响。他浑的血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一秒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他的呼都了节拍，原本就绷的脊背，此刻得笔直，像是一块被拉到极致的弓，连动一指尖都要费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