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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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的几人难免有些意气风发,论起考题“论君慎独与治平之”,这题本自《庸》,是儒家修治国之常谈,但各人理解不同,抒发己见时不免有争论。

    此言一,桌上其他郎君脸更加难看。

    李怀珠一双眸笑盈盈看着韩松,:“韩郎君,可是茶凉了?儿给您换盏的?”

    韩松虽落第,对此题却有自己的见解,且颇为持,偏生与他争论最烈的,是一位平日学问不如他,此番却侥幸得的王郎君。

    可这事,却也不能都怪李怀珠不给人留面

    这话越说越偏,也越说越不堪,在座诸人虽知他境,但听他将失利缘由全归咎于家女眷,眉都皱了起来。

    落榜已是不如意,偏生他与那位官家小的婚事也起了波折,据说是因他落第后心气不顺,言行间得罪了小,女方家里颇有微词,如今亲事已是岌岌可危。

    “一钱不值……没有息……”

    一席话言尽,桌上鸦雀无声。

    谢慈认两人,一个是国监学,姓赵,学问尚可,另一个面红耳赤的年轻人,想起来了——韩松。

    他刚坐,鱼来便窜了上来,依偎他怀里。

    “竟是谢会元!”

    他昔日诗会上与韩松有过一面之缘,其人颇有诗赋之才,曾与豆腐坊家的女儿有青梅之谊,后来似乎被某位官家的小娘,此风之事,在今年年轻士,还引过一些议论……

    韩松的学问,在这几人本是尖的,这回算是意外落榜。

    而被邀的人里,就有韩松。

    韩松嘴哆嗦着,手指李怀珠:“你……你一介妇人……懂得什么家国大事!竟……”

    李怀珠眉弯了弯,好奇:“儿虽愚钝,平日也听些杂书戏文。方才听郎君们提到妇人误事,倒让儿想起戏文里常唱的,妲己亡殷,褒姒灭周,贵妃唐……”

    谢慈对众人微微颔首:“诸位有礼。”随即又对李怀珠角微扬:“今日确想用些茶。”

    “这法,倒是省事得很。”

    众人听不她话里的意思,都纳罕地看向她。

    “谢兄安好!”

    她本是好意,想借送果碟打断韩松的失态,给双方一个台阶。

    韩松的脸“唰”一白了,数月来的失意,让他忍不住回击:“是,我是未,可若非家母日迫,令我心绪难宁,若非七小骄矜任,动辄以势压人,令我烦扰不堪……我岂会……岂会心神不属,发挥失常?我寒窗十载,竟毁于……毁于妇人之手!”

    几个年轻郎君怔怔看着她,只有王郎君脸极好,仿佛在暗暗叫好。

    李怀珠见他来,眉一弯,笑了,“诸位郎君且宽坐,谢二郎,今日还是心么?”

    谢慈不再多言,李怀珠带他去惯常喜坐的位置。

    王郎君酒意未至却先有了几分得意,真觉得韩松论迂阔,争执到后来,竟脱:“韩兄论,弟实难苟同。若此论真如此妙,何至于此番榜上无名?”

    “谢……谢兄!”

    桌上几人一愣,赵郎君忙顺着话:“是,是,方才胡议论些史事。”

    今日午原本好好的,李怀珠把那些糖麻、猫耳朵、冰糖葫芦归楞好,几位郎君便结伴来了,言说晚间要在此小聚,庆贺秋闱放榜之喜,因时辰尚早,先来坐坐,用些茶

    赵郎君等人也是机灵的,连忙:“谢兄请自便,我等……我等继续闲谈便是。”

    不料韩松正在气上,见一个商女也来话,心火起,竟冷哼一声,怪气:“不劳娘费心。‘唯女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古人诚不我欺。”

    “谢二郎

    一开始几人还说说笑笑,李怀珠在柜后拨着算盘,也听了一耳朵,这才知前这几位都是相熟的学,此番秋闱,七人竟有三人得,其便包括她认得的那位赵郎君,这成绩在同窗算极好了,今日东,邀另几个庆贺一番。

    “有人自己行差踏错,却不肯直面己过,反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旁人上,尤其是推到比他们更无力辩驳的女上。这般作为……”

    谢慈忽然现,几位郎君闻声都转望来,待看清来人容貌风姿,认这位便是江宁府解元、今科会元时,几人慌忙起

    几杯肚,话题又绕回了秋闱,李怀珠倒也很能理解,考之后谁不得对对答案啊?

刚听到了什么不甚听的话。

    那王郎君更是面鄙夷,想要反驳,却被旁的赵郎君住。

    李怀珠自然迎,见他们都是读书人打扮,便推荐了冰糖葫芦和猫耳朵,还额外送了一碟糖麻

    “可儿有时想,殷纣王自己暴,设炮烙、剖比,难全是妲己着他的手的?周幽王为博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是他自己的火,还是褒姒抢过了火把?唐明皇晚年怠政,信李林甫、杨国忠,引得安禄山造反,这祸,难是一个妇人能的?”

    李怀珠端着小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一碟猫耳朵,一碟糖麻,一串冰糖葫芦,旁边着一壶刚沏好的果茶。

    此言一,满座皆静,李怀珠也没想到这是个“刺”,也是惊了

    今日他来,本就笑,心苦闷可想而知。

    李怀珠却并未退却,微微一顿,转向桌上众位郎君,浅笑:“诸位郎君方才,可是在讲古论史?”

    他来得不早不晚,恰好听到了小娘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

    赵郎君忍不住:“韩兄,慎言!”

    “哐当”一声,韩松向后一仰站了起来,却一个字也说不来,只从间发咻咻声。

    他话未说完,有人便将一碟果片放在了桌上。

    “韩郎君,”李怀珠打断他,“儿不懂家国大事,只懂得一个很浅显的理。”

    “在旁人看来,真真是一钱不值,最最没有息的男了。”1

    叫人看到自己这般失仪的样,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韩松心羞愤加。

    “好像只要有了‘红颜祸’这四个字,亡国之君就成了痴,误国臣就成了无奈之举,所有该担的责任,该究的源,就都模糊消散了。”

    众人纷纷拱手见礼,激愤失态的韩松也跟着晃了一,站直了

    她轻轻叹了气,又瞧一紫涨的韩松,笑盈盈:“儿书读得少,不懂大理。就是觉着天兴亡,江山更迭,是多少文臣武将、帝王将相、黎民百姓合力成的大事。怎么到了最后,嘴一碰,就能全推给几个连朝堂都上不得的女上了呢?”

    场面一时僵住,韩松见众人沉默,更是激愤,“古来多少事,坏就坏在妇人上!牝司晨,惟家之索!若非妇人短视、妇人滋扰、妇人……”

    满座皆惊,时无人声,就在这片寂静,谢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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