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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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苏家打发来送信的小厮说,苏宴章是因上京路上摔了一跤,跌了脑袋,后脑勺淤着血,有些事不大记得了,一想就脑仁绞着疼。苏家急着迎知去,便是想冲一冲他这淤在后脑勺的血气。

    易老爹呵呵笑:“人还是好端端的,要是不好,能考士?朝廷也没理派他官啊。你别多虑,只给姑娘收拾东西,家里没有兄弟,我亲自送她去,等婚事办完了我再回来。”

    主仆三个在那里商量,陪嫁的东西是早就预备了的,另要带些什么,添些什么,初三哪个时辰动,说得有声有

    突然知在门角把那信一把扬了,“我不嫁,谁定的谁去嫁他!”

    连童碧也跟着一震,拉了拉她。却拉不住,知一径走到厅当,瞪着爹娘,“我认都不认得什么苏宴章,都还没我这个人呢你们就把我胡定给人,要是他不好,是个缺胳膊少的呢?”

    易太太笑嗔她一,“人家不是没有缺胳膊少么?风度翩翩,才八斗,这不是没定错嚜。”

    知冷笑,“在你们没错,在我就是错了!”

    易老爹猛地一撑开,榻上来,抬手就要打她。临了到底不忍心,空举着手,“你再胡说!人家还不上你?人家是士,又年轻,相貌又好,品行更是没得说,哪里不好?”

    说着回怨太太,“都是你,姑娘都给你惯坏了,专会对着,好的也给她说不好,不就是为了忤逆爹娘?!”

    老两这便闹将起来,你埋怨我我埋怨你,知听得发烦,拉着童碧自回西厢闺房。

    两个人坐在圆案前,童碧细窥她脸不像是羞臊,敢她说她心里喜了别人是真的?

    不得了,这事若放在她姜童碧上倒不算什么,反正她是个野姑娘,爹娘本来就离经叛她也不好。可知不一样,家境殷实,是易老爹易太太大的,礼义廉耻,易家条条讲究。

    她想着要劝一劝,便搡了搡知的胳膊,“我是亲瞧见那苏宴章的,真格是不错,要人才有人才,要人品有人品,我不是同你说过的嚜,那天晚上我他屋,他连门都没敢关,半没有逾矩。”

    知蓦地扭过泪涔涔的脸,“你喜?那让给你。”

    童碧笑叹,“我喜人家,人家不喜我啊。不是不仗义,我该使的招都使过了,人家就是不上勾。我和姓苏的是没缘分了,这正缘,还得是你。”

    “谁说的?”知把泪拭了,两手抓住她一只手,“,你代我去南京吧。反正你也喜他,他又没见过我,本不知什么样。你嫁给他,就说你是易知,南京城没有认得你的人,谁敢说不是?”

    这番话讲完,童碧险些没掉在桌上。她呆了片刻,忙要开手。

    知却攥得更了,两只睛盈盈盼着她,“,童碧!反正你也想有人替你主张婚事,不如就让妹替你主张好了。咱们邻居这几年,我早把你当亲了!”

    这丫,哪来这么大气力。童碧终于手,一开八丈远,“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可不是随便说的!”

    “我不是随便说说——”

    讲真的?童碧益发心惊,睛吓圆了,“你这是让我骗婚!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没人察觉,谁会送你去吃官司?”

    “你爹娘难会不知?”童碧又坐回她旁,“你别发傻了,你爹才刚还说,要亲自送你上南京,我代你去,他先就让我吃官司!我可是犯过案的人,再监房,少不得就把我放了,你忍心呐?!”

    像是把知这忽然冒来的傻念劝住了,她不吱声了,静静坐着,泪轻罩在瞳孔上,锐利地闪了一闪。

    往后几日,知再没提过这话,任由家里忙着替她收拾,还给裁了几新衣裳。

    童碧瞧过了那些衣裳,心里有些发酸,觉得知是在福不知福,那么好的苏宴章,不比外结识的野汉得多?

    她还不得有人来替她保呢。

    及至初一那日,听说苏家派的船已到了码上,易老爹将苏家来人都安顿在本县最奢华的一间客店里,明日人家来抬嫁妆,顺便来看知。

    知倒没反对,只说后日一走,就是两地分隔,怕将来难见童碧,将童碧留在家歇了一夜。童碧反正在哪里都是睡,一就答应来。

    初二天还未亮,知就先悄悄起,摸黑打了个包袱蹲在床边借着一缕月光瞧童碧。童碧正睡得沉,弯着一条,微微张着嘴,那嘴角还淌着

    知笑了,轻轻将她摇一摇,“,他来接我了,我要走了,南京还是你代我去吧,啊?”

    童碧抬着手胡在空扇一扇,哼了一声。

    “你这就算答应了,童碧,你常说一言既难追,可不许反悔。”

    童碧又迷迷糊糊“唔”了一声。

    “那我这就走了,你保重。”

    她闭着还笑呢,“去吧去吧。”

    童碧正着个梦,梦见她那死鬼老爹姜芳禧,变作年轻时候的模样,在林荫小上扛着把大刀望着她笑,嘴里衔着狗尾草,着两颗虎牙,恣意纵,意气风发。

    只等童碧上前,他把嘴里的狗尾草取来递给她,“童儿,爹在阎罗殿替你向阎罗爷求了桩婚事,你就要嫁人了,这是爹给你的嫁妆。”

    果然她爹办事没谱,童碧杏怪睁,“那索命鬼能给我什么好亲事!再说您这嫁妆也太寒碜了!我娘呢?”

    姜芳禧仰起,原来她娘常月娥正坐在那树枝上,一样年轻得很。

    月娥朝剜了芳禧一,同童碧:“你可当心,男人都是大骗,我们护不了你了,我们这就得上路了。”

    童碧一声叹息,把手一摇,“去吧去吧。”

    日斜纱窗,她睁醒来,只当这梦是个好兆,说不定过些时日她也真该遇到自己的好姻缘了。她拿被罩住脸,笑嘻嘻在床上打个

    咦,床怎的这般宽敞?

    “知妹跑了!”

    易太太先不信,到房里来翻箱倒柜一阵,不见了知的衣裳首饰,还有她自己素日积攒的几十两己钱。又逢那赵妈妈跑来说,后院那门不知为何开着,易太太这才信了。

    三个人忙前后街打听,不想知走得早,街坊四邻那时都没起,谁都没瞧见朝哪去了。问了半个时辰,三个又垂丧气回来,坐在堂屋猜来猜去。

    易太太止不住地在榻上淌抹泪,“别是盗,把知掳去了!”

    赵妈妈忙劝,“不会,童丫和咱们姑娘睡在一起,童碧姑娘会拳脚,那样大的力气,一般的盗可敌不过她。”

    童碧听见说到自己,愣愣回神,“知妹好像是同人私奔了。前些时,我听她提起过,她说她不喜苏家那门亲事,有了喜的人,只是没说是谁。”

    闻言,易太太一时呆在座上,脑连转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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