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山震虎（加更）
郑荣把茶盏放
，请托这条路，开
都是人
，尽都是血。
门被敲响，
家的声音从外传
来，“老爷。”
“又怎么了。”
“卫尚书府上送了帖
来，说后日卫尚书给母亲
寿，请老爷赏光。”
“说我病了。”
“卢郎
派人送了今年的新茶来，说是家乡土产，不值什么。”
“打发走。”
“还有……”家顿了顿，“薄将军亲自来了。”
薄盛亲自来？郑荣叹了一声，整了整衣冠，走了
去。正堂里，薄盛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盏，他穿着一
便袍，腰系革带，往那里一坐，整间正堂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郑荣跨门槛，朝他拱了拱手。
“薄将军。”
薄盛站起来，也拱了拱手。
两人落座，家重新上了茶，退去，把门带上。
正堂里只剩两个人，薄盛开
了。
“郑尚书，我是个
人，不会绕弯。我今日来，是为我麾几个老弟兄的事。”
“他们在边郡待了十几年，上都有旧伤。如今天太平，边郡的屯田又要逐步裁撤，他们想趁这次迁转，调回洛
附近。不求
缺，只求离家近些，能照看老小。这几个人的名字、履历、历年考评，我都带来了。”
他从袖取一叠纸，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郑荣没有看那叠纸，他端起茶盏抿了一，茶是
的，方才新沏的，他把茶盏放。
“薄将军，我问你一件事。”
“请说。”
“这几个人，是你薄盛的老弟兄。他们在边郡守了十几年，
过血，负过伤。他们的功劳，朝廷记着，陛记着，你薄将军也记着。你来为他们寻门路，如果有一日，他们的某一个犯了事，贪了粮饷，占了民田，你薄将军怎么办？”
薄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
。
“如果都像你一样，来求我就办，差就这么多，事搞坏了，陛是办我还是办你？”
闹呢，回慕容恪要是找他给慕容
的族人一些好地方，他能怎么办？
真是谁都来给他找事。
王茂漪教完今日的课，从东
退来的时候，天
已经暗了。萌萌今日学的是观
，观的是廊那窝燕。
燕早已南飞，巢空在那里，萌萌仰着脖看了半天，说燕的家还在，它们会回来的。
王茂漪让她画，萌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泥
团，上面戳了两个
，算是燕。画完了，她又在泥团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泥团，上面戳了三个。
王茂漪问这个大泥团是谁。
萌萌说，是阿母。
好吓人，她不是有意冒犯圣颜，王茂漪很识趣的没有问去，把那幅画收了课业匣里。
她沿着廊往外走，冬青从后面追上来。
“王洗
，陛请。”
偏殿里
意
，赵明昭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奏折，朱笔搁在砚边。王茂漪走去的时候，她正把奏折合上。
“坐。”
王茂漪在案侧的坐榻上坐。
冬青上了茶，退去，把门带上了。
赵明昭靠在凭几上，开门见山。“王茂漪，朕有一件事
给你办。”
“陛请吩咐。”
“朕要办一份邸报，不是以前那
只在官府之间传抄的旧邸报，是印来卖的，洛城的茶肆、酒坊、书铺，寻常百姓
几文钱就能买一份。”
王茂漪的目光微微一凝。
“活字印刷已经成了，纸价也降了。市井间的话本，刻印糙，错字连篇，都能卖到几十文一份，供不应求。朕的少府有印坊，有纸，有墨，有匠人。朕不缺这些，朕缺一个主编。”
王茂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主编，这个词她第一次听说，但她听懂了。
“陛，邸报上写什么。”
“朝廷的政令，郡县的奏报，已经考过了的秋闱的考题，粮价布价，河工
利，雍凉新垦的田亩数，关民安置的度。”她顿了顿，“还有案。吴川的案审到哪一步了，苻赤的案怎么判的，为什么这么判。一条一条，白纸黑字印上去。让天人看见，朝廷在什么，法是怎么断的，钱粮在了哪里。”
王茂漪的呼
微微急促了一瞬。
“陛，臣想问这份邸报，是只印朝廷想让天人知
的事，还是也印天人想让朝廷知的事？”
赵明昭看着她的目光又
了一层。
“你说呢。”
王茂漪沉默了一息，“臣以为，邸报若只印朝廷想让天人知的事，那与张贴在城门外的告示没有分别。告示贴去，百姓看了，或是不看，或是看了便忘，因为那是朝廷的事，不是他们的事。”
“若邸报也印天人想让朝廷知的事，某地粮价涨了，某条渠旱了，某个县令判案公，某个乡绅横行不法——这些事印上去，邸报便不再是朝廷的嗓，也是天的耳朵。有耳朵能听，朝廷才能说上话。”
赵明昭看着王茂漪，她的官服是东洗的青，穿在她上，衬得她眉
间那
锐气愈发分明。
倒是个可用之人，一就通。
“邸报的事，朕给你。名字朕想好了，就叫《周报》，每旬一期，每期印多少，刊哪些
容，怎么分发到各郡各县，你拟个章程来。所需人手，从秘书监调。所需钱粮，从少府拨。办好了，朕给你记一功。”
这是王茂漪一回接了差事，还是陛亲自给她的，她必须办好，这是她的机会。
她不会一直只当一个小主编，陛想要的是
，事是一件件办的，官也是一级级升的，她不急。
谢恒厥来的时候，明昭正靠在偏殿的坐榻上翻话本。崔安新搜罗来的一批，封面上画着绿绿的人，有一本叫《霍将军三箭定天山》，她翻到霍将军连
三箭、敌军望风披靡的段落，嘴角
了，把书扔到案角。
真是够了，能不能写正常的。
“陛。”
她抬起，谢恒厥站在殿门，逆着光，他穿着一玄窄袖骑装，革带束腰，愈发衬得肩宽腰窄。
光从殿门斜照来，将他的五官映得半明半暗。
“恒厥。”明昭把话本往旁边推了推，“什么事。”
谢恒厥走来，他站在坐榻边，低看着她，那目光坦坦
的，不加任何掩饰。
“今日天气好，臣想请陛去跑跑。”
明昭看了一窗外，冬天的洛，天灰蒙蒙的，北风卷着枯叶从墙外刮来。她重新看向谢恒厥，“天气好？”
“比幽州好。”
“臣在幽州那五年，每年秋天都去北山猎鹿。有一回追一白鹿追了一整天，追到山
，月亮来了。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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