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 第129章 敲山震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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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山震虎(九)

    赵明昭给赐了名,又摸了摸追风的鬃,不过恒厥在场,她带着慕容恪有尴尬,就不去骑了。

    慕容恪握住了她的手,贴过来,见明昭没甩开,“陛,洛东市今日有集,陛许久没了,臣陪陛去走走?”

    也是,她最近是有忙,“走吧。”

    洛东市逢五有集,各地商贾赶在年前清货,关蜀的蜀锦、江南的茶叶、幽州的药材,一条街从摆到尾。

    杂耍艺人在街吞火,卖糖人的老翁被孩童围得不通,炊饼摊上升起腾腾白雾,混着烤羊的烟气,被北风一,整条街都是烘烘的烟火气。

    赵明昭穿着常服,发用木簪绾着,走在人群里,像寻常的殷实人家娘。慕容恪跟在她后半步,他的大,五官邃,走在洛东市的人群里,像一株北地的白杨被移栽到了江南的柳林,怎么也藏不住。

    赵明昭在一个卖面的摊前停来。

    摊上摆着各式面,木雕的,纸糊的,涂着绿绿的油彩,有个很得她心意的金面獠牙,眉心一朱砂。她拿起那个面,翻过来看了看,“多少文?”

    “娘力,今年最时兴的样式,十五文。”

    赵明昭后的侍卫买单,她把面递给慕容恪,慕容恪愣了一接过来。

    “上。”

    “明昭……”

    “来逛集市,你这一张脸杵着,是怕人认不吗。”

    慕容恪把面上,面遮住了他俊邃的五官,却遮不住他周收敛不住的凌厉。

    他们在人群里往前走。

    卖胡饼的摊前围了一群孩,踮着脚看师傅把面饼贴炉膛。卖脂粉的摊前几个年轻妇人正在挑脂,低声说笑,不时拿角瞟一那边穿青衫的年轻书生。

    前面的街忽然起了一阵动,卖的少女扔篮往街跑,卖果的小贩踮着脚伸了脖,有人在喊:“卫公!卫公车过来了!”

    赵明昭停住了脚步。

    卫玠的质很可怕,他在原本那么艰难的晋时,门都被人围堵,更别说现在天安定,人们又没什么娱乐,他就成了那个闹。

    明昭都忘了这人什么样了,好像是好看的。

    人群沸腾了。

    少女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衣裙被挤歪了,发髻被蹭散了,她们全然不顾,只是拼命往前挤,把手里能扔的东西朝车掷去。果、鲜、帕、香,还有刚炉的枣糕,用油纸包着,从人群飞过去,落在车周围。

    拉车的白被砸得不安地踏着蹄

    慕容恪扫过被挤得东倒西歪的少女,侧过,用肩膀替赵明昭挡开了挤过来的人。

    “陛,人太多了,不安全。走。”

    他握住她的手腕,一直走到东市外面的巷里,人稀了,嘈杂远了,他才停来。巷很窄,两侧是墙,慕容恪的掌心很,面在脸上,金面獠牙对着她,狰狞得很。

    慕容恪趁机将陛拉回自己府上,院树立着一座兵架,架上着一排白蜡杆枪,枪得雪亮。

    慕容恪把面来,放在案角,从玻璃瓶里倒两杯酿。酒琥珀的,酸甜的果香在正堂里漫开。

    赵明昭端起酒杯,抿了一。酸,甜,微涩,“这酒是你自己酿的。”

    “不是,是幽州送过来的,慕容的老手艺了,是北山脚的,日照,夜凉,果甜。酿好了埋在地,过一冬再挖来,涩味便退了。”

    正堂里,炭盆烧得正旺,将冬的寒气隔绝在外。赵明昭靠在坐榻上,脚杯端在手里,琥珀的酒被炭火映得微微发亮。

    慕容恪坐在她对面,间隔着一方小几。他脱了外罩的便袍,只穿着的贴短褐,领微敞,锁骨。

    烛火映在他的侧脸上,眉骨耸,鼻梁,“陛,谢将军今日看臣的神,像看敌人。”

    赵明昭将酒杯放,这怎么他还先抱怨上了?恶人先告状?“他看谁都那样。”

    “他看其他人可不那样,他看臣,像臣抢了他的似的。”

    赵明昭,“今日在场,是你先故意的吧。”

    她又不瞎。

    慕容恪站起来,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晃。绕过小几,在赵明昭面前蹲来,双手撑在她膝侧的坐榻边缘,仰着脸看她。

    “臣是故意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臣在朝堂替陛分忧,陛边已经站满了人。臣递牌求见,陛说忙。臣送,陛让崔安收便打发臣走。”

    他的动了一

    “臣在场等了多久,才等到陛来骑一次。谢恒厥一请,陛便去了。”

    这话说得,明昭看着他似笑非笑,“朝堂这么累,要不放了权柄,朕肯定有时间陪你。”

    慕容恪:······

    他嘴,“陛要是肯让臣当皇后,臣荣幸之至。”

    明昭哼了一声,“少扯,朕这些天忙着呢,皇后都没见几面。”

    赵明昭垂看他,她手指落在他眉骨上,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到太

    他的呼停了一息,睫轻轻颤了颤,扫过她的指侧。

    慕容恪的貌确实得她心,“朕今日累了,就在你府上歇了。”

    慕容恪等的就是这话,毕竟他好不容易将陛拐回来,他站起,俯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室空气里弥漫着燥而温的气息,没有灯,只有墙角炉里燃着火,火光微微动,将整间屋映成昏黄的、调。

    慕容恪将她放在榻上,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在炉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陛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

    她伸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扣住他的后颈。“胡说什么,谢恒厥与朕一起大,又是皇后的弟弟。他是什么新人?”

    慕容恪的呼重了一瞬,“那苻毅呢。”

    赵明昭的手指在他后颈上了一,“苻毅是朕的尚书。”

    “臣也想为陛分忧,如今天承平,放南山,臣倒成了闲人了。上将军,名好听,可北边的胡族不来犯,臣这把弓,便只能挂在墙上落灰。”

    赵明昭没有立刻接话,像在抚一匹焦躁的驹的鬃。燕国地图实在太小,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你想事?”

    “臣想事。”

    赵明昭的手指从他发间来,对上他的睛,确实让慕容恪闲太久了。

    其实她不能理解这上班的心态,没事还领着工资,有钱有闲地位,不好的吗?

    “兵尚书崔群,人是个好人,谨慎,不坏事。但兵不是只要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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