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分是惩戒之条。
士族侵占
民田产，若契书
验为伪，除归还原田外，另罚钱粮以偿民抛荒之损。若
占手段恶劣、
死人命者，依律治罪。官员偏袒士族、枉法裁判者，一经查实，降职黜官，永不叙用。
崔安念完最后一条，殿
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份奏疏，写得太周全了。
既给了民一条活路，又堵住了士族钻空
的门路，还架住了那些偏袒士族的地方官。
赵明昭等议论声平息
去，才开
。
“苻卿这份奏疏，诸卿可有异议？”
殿沉默了片刻，宋臣率先
班。“臣无异议，苻右丞所议，面面俱到，臣附议。”
卫衡犹豫了一瞬，也班
：“臣附议，田籍司之设，可解民归田之困，亦可杜伪造契书之风，利国利民。”
连卫衡都这么说了，余官员纷纷班附议。
赵明昭等声音平息，微微颔首。“准奏，尚书省即日拟旨，颁行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苻毅
上。
“青州争田之案，困扰朝廷数月。苻卿三日之
便拿周全之策，清查、安抚、惩戒，环环相扣，滴
不漏。”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殿，“朕得苻卿，如得肱骨。”
殿骤然安静来。
这是一个信号。
苻毅跪伏于地，“臣不敢当陛谬赞，青州之策，非臣一人之功，尚书省诸曹皆有参议。”
赵明昭看着他，笑了笑。“朕说你当得，你便当得，平。”
苻毅站起来，退回班列。
散朝后百官从太极殿涌来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便压不住了。
“肱骨之臣！陛登基以来，用过这么重的话吗？”
“苻右丞那份奏疏确实写得漂亮。青州的案拖了几个月，王恕的奏疏递上来也快半个月了，先前吴川在，尚书省一直没拿章程来。苻毅接手，三天就来了。”
“士族挑不
病，民也得实惠，地方官也有章可循。这份本事，满朝找不第二个。”
“你们说，陛忽然在朝堂上这么夸苻毅，是不是有意……”
说话的人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他想说什么。
尚书令的位置空悬，陛在这个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苻毅是肱骨之臣，除了给他铺路，还能是什么意思？
有人想起了几年前的事，那时苻毅还只是秦王
史，不过是一个末等的小官。在江南杀得人
，又去了雍州办事，雍州军屯的军官们联名上疏弹劾他，说他“刻薄寡恩，不恤将士”。
陛还是太时，洛
也被苻毅搅得人心惶惶，陛把弹劾奏疏全留不发，然后登基将苻毅直接擢为尚书右丞。
那一年他才二十五岁。
“苻右丞这尚书令，怕是板上钉钉了。”
苻毅的府邸在洛城东，他不喜
应酬，了朝便回府，除非陛召见，否则极少门。府仆役都是当年带回来的旧人，话少，手脚利落，规矩严整。
书房四
都是书架，东墙上挂着一幅舆图，西窗摆着一张极大的紫檀书案，案上的公文是尚书省的日常政务。
苻毅坐在案后，正在批阅一份雍州报上来的田亩清册。秋日的光从窗棂的
隙里漏
来，照在他握笔的手上。
书房的门被敲了三。
“郎君。”门外是老仆的声音，压得极低。
“来。”
门被推开，老仆没有来，而是侧让开，
后的人。
姚谦站在门。
姚谦是苻毅最得力的心腹，他是姚史的儿，这些年
事缜密周详，从不一丝纰漏。苻毅在雍州的旧、在洛的人脉、在各郡的消息网，都由他经手。
此刻姚谦站在门，面
如常，但手垂在侧，微微攥着。
姚谦跨过门槛，回将门掩上。他走到书案前，从袖取一封书信。
“郎君，关传来消息。”
苻毅接过信，拆开。
“什么时候的事。”
“七日前。”姚谦的声音压得极低，“苻赤在扶风郡与人斗殴，失手打死了人，扶风郡官府已将他收监。”
苻毅将信纸放在案上，“打死的是什么人。”
姚谦的
结动了一，“一个老兵。”
苻毅抬起
。
“不是寻常百姓，死者姓郑，是薄盛将军麾的老兵，当年从洛一起投奔壶关的。伤了一条
，退伍后在扶风郡落
，官府给他分了两百亩军功田。这次争执，便是因那两百亩田的
溉渠而起。”
书房里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薄盛麾的老卒，还是当年洛一起起势的。当年洛被匈
占着，薄盛的十万人死得只剩一万，投奔赵缜了。
分量重得惊人。
苻毅靠在椅背上，闭了闭，“苻赤怎么会跟薄盛的人起争执？”
姚谦从袖取另一份文书，展开放在苻毅面前。那是扶风郡的地形草图，标注了渠走向和田亩分布。
姚谦的手指在图上一
标记上
了，“苻赤的屯田在渠的上游，郑老卒的田在游。今年秋旱，渠本就不足。苻赤为了完成任务，在上游筑了一小堰，把大半截了。郑老卒去理论，两人起了争执。据在场的屯田兵说，是郑老卒先动了锄，苻赤还手，一拳打在郑老卒的太
上。人当场就倒了，抬回去当夜便断了气。”
姚谦顿了顿，“扶风郡已经验过尸，确系颅骨受击致死。”
苻毅睁开，看着那张草图。渠，田亩，上游，游。一拳，一条命。他的堂弟苻赤，在雍州军屯里待了这些年，到来因为一渠，一拳打死了一个老卒。
“薄盛那边知了吗。”
“消息昨日才传到洛，薄将军那边——”姚谦顿了顿，“应该已经知了。”
苻毅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扶风郡官府怎么说。”
“扶风郡将案报到了雍州，雍州刺史不敢自专，已派员赴扶风郡会审。但——”姚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郑老卒的家人昨日已经到了洛，抬着棺椁跪到了薄将军府门前。”
“薄盛见了吗。”
“见了。”姚谦的结动了一，“薄将军亲自的府门，扶起了郑老卒的遗孀。当场说郑兄弟是跟我杀来的，他的仇，我替他报。”
苻毅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秋风
得越来越急，窗纸簌簌地响着，“苻赤家还有什么人。”
“一个妻，两个孩。大的五岁，小的两岁。”
苻毅闭了闭，两岁，和萌萌一样的年纪。
“扶风郡的案卷，拿到了吗。”
姚谦从袖取第三份文书，双手呈上。“抄录了一份，扶风郡的仵作验尸格目、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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