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岛 - 第45章

    对方着有线耳机，眉心拧得很，微微闭着睛，浅淡。

    “不舒服吗？”许愧小声问他。

    陈安询没有睁，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结动，“嗯”了一声：“耳鸣。”

    “张开嘴试试，”许愧自己也没经验，只能凭着登机前看得科普小知识，一知半解地指导陈安询，“再吞咽一，平衡气压。”

    陈安询都照着了，缓解的效果不多，他脆放弃，许愧不动声换了个姿势，好让陈安询靠得更舒服一些，小声说：“睡会儿吧。”

    ……

    章文所有的后事都由许愧一手办。

    许建平早在拿到一百多万就不闻不问，彼此章文逝世，更是没有半分影。

    章文是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摔倒的，被路过邻居阿姨看见，才着急忙慌叫了救护车，可惜章文陈年旧疾在，前两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在急救室里没待多久就咽了气。

    邻居叹一气：“章姨摔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排骨呢，她一大把年纪了，要是不去买那块排骨，可能就不会事了。”

    不知为何，许愧听完却泪如雨。

    他哭也不会声，不言不语地了满脸的泪，泪的时候会把脸埋去，不让别人看见。

    陈安询坐在他旁边，也不多问，只是不停地拍着许愧肩膀安抚他，等许愧慢慢哭完。

    许久，许愧泪，手心里握着一团七八糟的纸巾，哑声对陈安询说：

    “她是给我买的。”

    陈安询低声“嗯”了一，让许愧接着往说。

    “六月份，我回来的时候，”许愧语速很慢，嗓音里透着很重的鼻音，声音沙哑，“给我了蒸排骨，放少了，没蒸好，她当时说等次我再回来，就给我再一次。”

    许愧说着嗓音里又带上哽咽，他扯了扯嘴角，笑的时候也泪，无奈地摇摇：“可是她不知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早早地就把排骨买好了。”

    可章文没有等到许愧回来。

    她倒在自己每天的必经之路上，像是一场自然而然的离世，她甚至没有叨扰任何晚辈，连去世的时间也挑好休赛期。

    陈安询揽着许愧肩膀的力气大了些，他缓缓抹过许愧脸上的泪，说：

    “她只是走向注定圆满的结局。”

    一个一辈都在害怕麻烦别人的人，辛茹苦养大两辈人，却连安享晚年都没能到，她这一生也是不幸的，所以章文离开，只是走向属于她的、注定圆满的结局。

    许愧靠着椅，说“我知”。

    他眶通红，转过，看着陈安询笑了笑：“其实她不是我的亲。”

    “我是被她从医院门捡来的，那时候她的大儿刚刚去世，二儿每天胡作非为，以为是她上辈犯过罪孽，这辈特意来赎罪的。”

    所以她在冰天雪地里捡到许愧的时候没有犹豫，章文想，如果都是还债，那她多还一份，是不是生活就会顺遂一些。

    许愧幼年所有记忆都与章文有关。

    早些年章文会带着她的手工艺品去集市摆摊，连带着家里的番茄、小白菜，从早晨等到晚上，有的时候一天都没收。

    那时候章文扁担一挑着番茄白菜，另一就挑着许愧，许愧偶尔馋了，会偷吃一两个番茄，但不会超过三个。

    后来章文年纪大了，挑不动扁担，就依靠家里那台纫机为生。

    贵的收费10块，便宜的3块，零零碎碎都是几块几块的收，许愧就是这么被三块五块地拉扯大的。

    空闲的时候许愧会跟着章文去寺庙，章文义工，许愧就跟在她后，跟个不吵不闹的尾一样。

    不熟的人问章文这是谁，她就笑呵呵地说“这是我亲孙”。

    章文是真拿许愧当亲孙对待，许建平这时候已经有了非人的派，看许愧实在不顺，隔三差五找人揍他。

    起先许愧被揍得鼻青脸，他就是在挨打学会打架的，慢慢的那些人再打不过他，许愧也上了。

    当时章文生了场大病，许愧每天从学校赶回来给她送饭，那一次好巧不巧碰上她和许建平吵架。

    吵得非常凶，许建平的声音恨不得把天板破，所以一门之隔的许愧听得分明。

    他听见许建平质问章文，为什么对一个捡来的野那么好，却连房都不愿留给他，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许愧握保温桶的把手，他没有听到章文的反驳。

    那时候许愧才知，如果自己没被章文捡到，他活不到今天。

    后来家里困难，许愧毅然决然辍学，开始打工补贴家用，章文知时差儿把他打断，最后也只能让步。

    许愧这人轴，决定的事没人能手。

    他那时候想法其实很简单，这是他欠章文的恩，要还。

    无论如何、拼尽全力都要偿还。

    所以当时医生建议章文手术，家里又拿不那么多钱，尽知只有那么一丁儿可能，许愧还是决定去一趟集训营，因为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可以帮章文一把，再微小的可能许愧也愿意尝试。

    只是现在用不上了。

    章文曾说每个人都是一条溪，注定会汇集在大海。这一刻江轰然掀起浪涛，而后迅速归于平静。

    章文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一个劳碌的、命苦的平凡女人的一生在无声无息结束，仿佛一颗再微小不过的沙汇江海。

    这是她早就注定的结局，是她的归宿，也是来。

    痛苦与愉间

    往后很多年，许愧都记得这是他与陈安询关系最和缓的一段时间。

    一个好到他这辈都不可能再遇到同样的人，即使恐飞也愿意陪他坐飞机，连章文的后事也寸步不离陪在许愧边，这令他几乎生一错觉——

    就好像他和陈安询很像是一对正常恋的侣。对方总会在他正逢难关时施以援手，但不求任何回报。

    许愧有的时候想陈安询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一边说着只上床不谈，一边又总是一些让他误会的事。

    这样轻易让许愧心动的陈安询算不算越界？

    许愧又想，是不是也有可能，上的也会带来神的依赖与沉沦，从而萌生？

    他其实不清楚陈安询心所想，可自己仍旧是沦陷了。毕竟喜上陈安询实在是一件太过简单的事，许愧平凡人一个，沦陷也很正常。

    后来他们见面的时候会多一些。

    是联盟统一运营日，许愧第一次主动飞到成都去找陈安询，骗对方有外卖要拿，陈安询刚俱乐大门，一就看见光的许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从天而降，仿佛一个惊喜制造师。

    他当时绪少有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