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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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早早备好。

    靳荣午和关越谈事的时候一起吃过了,所以没怎么动筷,他盛了碗汤放在裴铮手边,只隔着氤氲的气,看对面裴铮低喝汤时颤动的睫

    小孩眉低垂,发柔地搭在前额,染了蒸汽的意,汤勺碰着碗沿发细碎的声响,靳荣就这么静静看着,时不时给他添个菜,一句话也没说。

    裴铮当不知

    晚饭后靳荣说一起走走,带人去消,两个人看了鲤鲤,逗了小笨鱼一会儿,然后从后院门一起沿着林荫散步。

    这条路他们从小走到大,两侧梧桐是靳荣十八岁那年,也是裴铮十岁时新栽的,现在已经亭亭如盖,靳荣是一年一年背着小孩走过秋,看着这些树大的。

    秋的风有些凉,靳荣将自己臂弯里搭着的薄绒外披到裴铮肩上,低眸给他去扣最上面那颗扣

    裴铮抬手虚挡了一:“不冷。”

    “穿上,”靳荣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手指已经利落地系好了扣:“你从小就这样,不知,在外面不喜带衣服穿,难受了又找荣哥哭。”

    裴铮:“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我现在又不哭。”

    靳荣:“那好。”

    裴铮:“你听着就不像信。”

    靳荣笑了声:“对,没信。”

    裴铮无话可说。

    “铮铮,你往前走,”靳荣忽然停住脚步,落在了裴铮后,说:“走荣哥前面。”

    裴铮觉得莫名其妙:“好。”

    他依言走在了靳荣前面。

    低眸看落在地面上的树影,后跟随着靳荣沉稳的脚步声,和怪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裴铮答应了靳荣往前走,也懒得回看。

    月光透过梧桐叶隙,碎成细银洒了一地。裴铮的影在地上拉得纤,与后靳荣的步履错,窸窣声持续着,像蚕桑叶,轻而耐心。

    约莫走了十来步,靳荣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夜风般的低醇温和:“铮铮,回。”

    裴铮驻足,侧

    一只草编蛐蛐儿落在他前。

    蛐蛐儿通青翠,经络分明,两须微微颤着,草叶经过一双手编制,模样栩栩如生。

    “……”

    靳荣不是人类——这并不是裴铮在骂他,而是大分人都无法想象,在辉煌最上等,明珠如沙砾的北京城,被金尊玉贵养来的靳少爷,到底会多少大大小小的技能。

    博学古今,通晓历史,从击到珠宝鉴赏,从品酒到……嗯,编蛐蛐儿。

    靳荣第一次编是在他初

    裴铮那时胆太小了,又矫,第一以为是真的,扭缩靳荣怀里,抓着他的衣襟不说话,又以为是靳荣故意想要捉他,看他丑,玻璃心立碎了一地。

    靳荣搂住他,握他的手腕带着他去碰,一边摸一边哄他:“草编的,假的……别怕,啊,不会咬我们铮铮,没想着吓唬你。”

    “荣哥是想逗你开心的。”

    后来裴铮知是假的,也不害怕了。闹着叫靳荣再给他多编一,编其他形状的,于是靳总一边开线上会议,一边被自己的好弟弟“监工”,了十几个草虫给小孩。

    裴铮反手拿去吓赵津牧。

    “……”

    记忆一闪而过。

    “我以为要怎么,”裴铮从靳荣手上接过“蛐蛐儿”,住那作为脊,掐得笔直的草梗,转了转才笑:“编了只虫,荣哥是还想吓唬我啊?现在是真蛐蛐儿我也不会怕了。”

    靳荣依旧说:“想逗你开心的。”

    雾山庄

    雾山庄。

    十月十六,北京最好的时节。

    山庄这些年翻新过两三次,断断续续添了不少新设备,但老派底没动,是苏州园林回廊式构造,之前专门的南方特,青石板路蜿蜒,月门层层叠叠,走到哪儿都像在画里。

    裴铮和靳荣到的时候是黄昏。

    天还没黑,接风宴也没开始,正是侍者忙忙碌碌准备的时候,门童认得靳荣的车牌,小跑着来开门,见两个人来,说:“关总和陈先生他们在西院榭。”

    裴铮递了个红包过去:“辛苦。”

    沿着青石板路往西院走,两边栽的都是老银杏,这会儿叶黄得正好。几个面生的年轻人聚在亭里聊天烟,看见两个人路过肩膀都直了,一边慌慌张张掐烟,一边着急打招呼。

    靳荣略一颔首,没多停留。

    榭临一片人工湖,这会儿风静湖面平。关越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对面赵津牧低着剥石榴。

    间摆了盘国际棋,两个人有一没一地随意走棋,棋局松散,一扫过去漏

    “哟,铮儿来了?我以为还要堵一段儿时间,”陈序从里来,手里提着鱼竿箱,叫人安在人工湖旁边:“刚赵津牧还嚷嚷,说在边上钓个鱼,带回去和铮儿家鲤鲤作伴儿。”

    “那不成,”靳荣:“鲤鲤认生。”

    裴铮笑了笑:“能钓上来再说吧。”

    之前也不是没钓过,但这片湖里的鱼被人喂得太好了,山珍海味吃遍,平常的饵就引不了它们,上回裴铮在这里过生日,和赵津牧两个人钓了快一个小时,一条鱼没钓上来。

    后来用网直接捞的。

    捞上来后,赵津牧握着两条鱼,叫它俩嘴对嘴亲了个,又拍照发给他当时的女朋友,甜甜地对着手机互相“ua”,如胶似漆,但裴铮记得,他们没过一周就分手了。

    赵二公谈得快分得也快。

    烈也只那么几天。

    裴铮坐到赵津牧旁边,后者伸手从关越那儿把茶壶抢了,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尝尝,靳荣叫人从家里拿的两罐明前龙井,我本来已经备好了,太爷还嫌糙。”

    关越温声说:“靳荣嘴挑。”

    靳荣靠着椅背笑了笑,没否认。

    天缓慢暗去,家过来问靳荣,前厅已经都准备好了,是否八准时开宴,靳荣看了裴铮,把他肩膀上落的银杏叶取去,问:“饿不饿?”

    “还行。”

    “那就再等等,”靳荣说不开没人敢先开,见裴铮在看桌上那盘棋,说:“我看这局有人快输了,等他输完。”

    “谁?”赵津牧抬:“谁输?”

    裴铮挑眉:“你喽。”

    “难不成还能是关总?”

    赵津牧不服气:“怎么不能是他?”

    “对自己的平有儿认知。”

    这盘棋扫一摇摇坠,两个人都在随意,但真会的就算随意,也比那个不太会的技一筹,要不是关越卡着平衡,赵津牧早该输了。

    “!”赵津牧笑骂:“你丫真行!裴铮你就这么损我吧,就这么不念旧,我一儿也不难过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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