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12章

    她故意呛声，但到为止。

    靳荣意味不明笑了声。

    裴铮看了她一，把话圆回来：“荣哥，方舒尧刚玩完回国，在选现场碰到了，我正好有闲，请她去吃个饭，今晚就不回家了。”

    空气安静一瞬。

    “你就没想着回，铮铮。”

    裴铮笑：“荣哥胡说八。”

    “明天回也成，”依旧是沉稳的调，温和到听不喜怒，但靳荣的声音更平、更缓了些，顿了顿，又说：“跟我遮掩什么？荣哥还能训你两句不成？”

    裴铮：“你训喽。”

    “怎么能？”靳荣：“凶完你你生气，荣哥哄都哄不来，平白给我自己找个活儿？”说完又嘱咐：“方小回来是该陪陪，铮铮玩吧，注意安全。”

    “好，荣哥放心。”

    电话和平挂断。

    方舒尧震惊地掐了把自己。

    她倒是知裴铮是靳荣一手带大的，两个人格理念有相似的地方，说话事都讲究个四两拨千斤。

    可她没想到，如今俩人对话能平淡成这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面真是成年人的必修课。

    “总看我什么？”

    方舒尧没吭声，她看着开车的青年，对方脸上一片平静，赤无风带的海面没有波澜，所有的汹涌破碎，都缩成了一粒灰尘，了沉稳的躯壳里。

    看什么？

    看少年裴铮告白前张兮兮，喝酒壮胆，翻来覆去拿着戒指看，睛亮晶晶地小声说：“舒尧，我觉得荣哥也喜我，上战场了，快给我加加油！”

    那时候他的恨写在脸上。

    青涩又张扬。

    现在一片沉寂，只字不提。

    “没事儿，”方舒尧收回目光，说：“盯着手机玩久了，我睛酸，看你回回神。”

    蛐蛐儿叫铮铮

    电话挂断的忙音停歇。

    靳荣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没有立刻放，而是握在掌心，拇指无意识地挲着光冰凉的机，屏幕已经暗去，映他没什么表的脸。

    落地窗外是北京渐沉的暮，天际被切割成模糊的几何形状，云霞死死压着太往地平线走，直至掠夺最后一丝自然光线。

    “砰。”

    手机轻轻丢在了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靳荣，孙家那电话追我这儿来了。”陈序走来，随手从会服手上顺了盘果切：“那家不依不饶的，葬礼哪儿有那么死请着人去的？”

    靳荣掀眸：“撂了。”

    “当然撂了。”陈序吃了块芒果，给靳荣推过去：“我不接还算面的，要打赵津牧那边去，他能直接开腔骂人。”

    之前他们随提起的那场‘北辰路’上的车祸，在半个月后眉目清晰：当场废了两台车，撞上的两个人在icu抢救了久，死了一个了一个，其余都不同程度受伤。

    孙家有儿老封建，死的那个又是孙家表堂唯一的男孩，父母俩人都痛心疾首的，转把错怪在上，骂孙小没好弟弟。

    孙向晚也是有骨气，本来难过，撑着帮忙料理后事，被这么一气直接甩手不，科研队不回来了。

    孙家失了独，又跑了女，那邪火没发，葬礼便想往大了办，恨不得把北京城里大人都请过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们失了“宝贵传承”的悲壮。

    传什么承？事故是几个二代小违法竞速导致的，那是自作孽，能怪到谁上去？明人都当笑话看。

    但面上该应付还得应付。

    靳荣看在小辈去世，死者为大的份上，开始还耐着说了几句好话婉拒，但孙家得了三分颜就开染坊，几次三番托人递话，非要请他到场。

    见请不动靳荣，又想找陈序。

    这几个人里面哪怕有一个人松，靳荣看在朋友的面上，大概也会应付一个面——孙家想钻这个空，陈序直接不给钻。

    面这东西是挣来的，不是请来的。当年关家遭难，私生争家产闹得满城风雨，在北京丢了多大的脸？多少人明里暗里看笑话？

    是关越回来才镇住的。

    孙家要有那个镇住的本事也行啊，但他没有，就不能怪别人把他家当谈资。

    听陈序这么说，靳荣语气更淡：“打错算盘了，就算你和关越都去了，我都不会去。”

    “什么话？”

    陈序笑：“去那儿什么？”

    靳荣没接话，莫名把手机翻了个面儿，屏幕亮了一瞬，又被他熄，一只趴在数字上的大睛q版小人一恍而过。

    陈序坐在他对面：“靳总？”

    靳荣示意他说。

    陈序笑了笑，问：“孙家要是另辟蹊径，把电话打到铮儿那边，铮儿松去了，您去不去？”

    靳荣指尖在桌面上很轻地叩了一。

    “他跟孙家不熟。”他说。

    裴铮小的时候很认生，逢见生人就抓着他不放，一步也不离，要是靳荣没及时察觉他的绪去哄，小孩脸颊一就鼓起来了，回去就闷着闹绝。

    不熟的人他去什么？

    “我这不是打了个if？”陈序在脑里过了遍逻辑，明白靳荣的意思，笑说：“铮儿这人心，他要是……”

    “去。”

    他话没说完，靳荣就回了，十分果断，陈序早有预料，知也就裴铮能死死把靳荣拿住，但心里明白裴铮也忙，他本不会去那场葬礼的。

    能个接风宴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了，”陈序“嘶”了声，：“我忽然想起个事儿，孩从机场回来那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来着，铮儿还正正好碰上北辰路那场事故了。”

    “也是真巧。”

    陈序：“我哄了孩两句。”

    “……”

    “这事铮儿和你说了吧？”

    靳荣翻手机的手顿了一，脸上挂着淡笑，没什么真意，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默两秒才“嗯”了声，：“说了。”

    陈序放心，没再继续追问。

    他转而说起宴会的准备，几个人之前在群里商量了一，看日定了这月16、17、18三天，全应着裴铮方便，地在雾山庄。

    裴铮好几次生日都是在那儿办的。

    环境好，设备也齐全。

    靳荣嘱咐了几句的细节安排，从酒到餐，从首日到末天的事宜，甚至山庄里娱乐设施的检修都一一问过，手机无意识地在掌心里转了好几圈。

    请人的事就陈序和赵津牧办。

    “放宽条件，可以适当多放儿人，”靳荣给裴铮发了条消息，叫他不要玩太晚，温声说：“铮铮刚回来没多久，还不习惯，忙这么久了也累，办好了叫他兴兴。”

    意思是都要捧着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