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48章

    周澍尧疑惑：“那天去你家吃饭，我跟你说过的啊，讲清楚了朋友。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他？”

    “他。他没那么容易放弃，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比我更适合恋。”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得帅，人又很有趣，脑里有八百好玩的方法，每天都有新样，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快乐。”

    “可我没想要这快乐，我想要的是你那样的快乐。想要把病人治好，想看他们健健康康回家，也想发文章，当然了奖金也想要，我觉得这样的快乐更有成就。就像柳老师经常截图发朋友圈的容，都是患者如何谢你，我特别羡慕。我就想，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谢我。”

    白熵怔怔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他不相信能有多重要。这么多年，旁观别人，总觉得在面临各类人生抉择的时候，是可以先被放弃的。所以即使有时候会对什么人心动，他也会告诉自己，这样的受转瞬即逝。

    现在他明白，轻易被忽略掉的心动都不是真的，真的心动会伴随着疼。

    周澍尧问他：“那如果，我真的跟你舅舅在一起，你怎么办？”

    白熵立刻说：“去国外读动医学，考个证，开个小诊所，就不回来了。”

    回答得太过不假思索，连他自己都愣了一。

    周澍尧更是睁大了：“这你都想好了？”

    白熵苦笑：“当然，后路设想过很多条，这条看上去最轻松，也最容易实现。”

    听到这句话，周澍尧竟有些后怕：“所以，如果我之前真的接受他，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也不一定，我会先等等。说句不好听的，你和他的格，未必能久，可能不久就会分手，那我就还有机会。”

    “可那不就晚了吗？”

    “晚？什么晚？人生那么，何必着急这一年半载？”

    “你愿意接受和他分了手的我？”

    “怎么，和他分手你就不是你了吗？我那么你，让我原地等可以，甚至排队等也行。”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等。”

    “前面那句。”

    “你和他分手了还是你。”

    周澍尧瞪着他：“你故意的！”

    白熵凝视着那双嗔怒的，嗔怒的背后，还藏着惊怯和喜，让他的心丰盛起来。他一字一顿慢慢地说：

    “周澍尧我你。”

    ◇  无法回复的消息1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不可能让同一个人遇到所有的好事。

    那个才貌双全，几天前才款款说他的男朋友，今天就被他发现了问题。

    白熵在浴室洗澡，周澍尧把搭在沙发扶手上躺着翻书，忽然，手机轻响一声，一条短信预览：

    “又过了一年，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今年，我……”

    后面的容被省略号截断，但在周澍尧看来，那应该是一串叹号才对。

    声停了，连带着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盯着没有姓名的号码和那行字，仿佛只要看得时间足够久，字里的愫和牵挂就能悄然蒸发掉似的。他既想知文，又怕开之后会后悔，于是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它，看屏幕一一暗去。

    “有人找我吗？”白熵抓着一块巾，边发边问。

    “啊？什么？”周澍尧猛地回神。

    “好像听见手机响，帮我看看。”

    几乎是本能，周澍尧了起来：“哎呀你霸占卫生间这么久，我着急上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冲浴室，“啪”地关上门。

    桶盖上蒙着一层雾，他不需要上厕所，了些纸胡，盖，又手，随后坐，了一气，又缓缓吐，再站起。

    脑里挤满了糟糟的念，他在汽弥漫的狭小空间里生生待了五分钟，肺漉漉沉甸甸的。这时，他才想起来走到窗边，用力推开，再用力气，让燥的新鲜空气涌鼻腔。

    他终于走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有人找你吗？”

    “没有。”白熵很平静，甚至没抬。

    他忽然就没办法再问去了。

    应该是胆怯吧。

    心里藏了一件小事，周澍尧觉得全世界都不一样了。

    白熵一定不对劲。

    从前，他喜在吃早餐的时候，事无细地跟自己聊一天的工作安排，末了常会笑着叹一句，“24小时不太够”，又很自然地问起周澍尧组里有什么样的病人，需要留意哪些，可连续两天早晨，他都没什么话，一手吃饭，一手划着平板；往常班前两个小时就让他菜，网上单送到宿舍门，再快速一桌饭，这几天说忙，都让他自己在堂吃了再回来。

    今晚他推开门，客厅里没开灯，白熵就在电脑屏幕的亮光里愣愣地坐着。

    周澍尧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几乎贴到他后，白熵才猛然惊觉：“回来了。”

    周澍尧从背后环住他，脸颊轻轻贴上他的鬓角，说：“别太累了。”

    白熵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巧合的是，那串数字，周澍尧记得。

    白熵立刻接起：“喂您好。”

    电话那似乎没有声音，他焦急地问：“喂？能听到吗？您好？”不等那边回答，他又迅速补了一句，“我知你是姜远瑛的弟弟。”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白熵猛地站起，椅“哗啦”一声向后翻倒，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声音。

    通话时间不，甚至短过他挂了电话之后的沉默。

    周澍尧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拥抱住他。

    白熵的在碰的瞬间绷了一，但很快又放松，气息从他的腔一一离开，他把搁在周澍尧的，“我有难受。”他说。

    “嗯。”周澍尧轻轻应了一声，还是无话，只抱得越来越，手掌定却轻柔地抚过他的脊背。

    “我——”再张时，白熵哽了一声，肩膀微微颤抖，“六年前，我有一个病人去世了。去世之前，她找不到手机充电，借了我的电话，打给她弟弟。”

    他把手机打开，翻到那个来电号码发来的短信，递到周澍尧面前。

    最早的一条，是六年前的初：“你还好吗？我一模考了全班第二，年级第五。老师说一模难度大，我步很多，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你也加油。”

    回复：“一起加油！学习重要，健康也重要。等回家，天了，天气和就一起去跑步爬山，站在海120米的最峰拍照，哈哈~”

    第二条：“我很想你，我考上了市，跟你了校友，但你已经再也听不见了。我把咱们学校的新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