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粉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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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谨找到谢存郢,想问问他对此事有何看法。

    谢存郢只耸了耸肩,散漫:“还能怎么看?火已经烧完了,告示也贴了。顺天府说它是失火走,它便只能是失火走。”

    “那幕后之人呢?他既然着慈灵庵的底细,又大费周章地编了本青灯引,免费散给人看,总不至于是为了平白烧死一个书贩吧?”

    “嗯。我也觉得此事还有后招。这几日多收收风吧,这京城里的妖风,怕是还没刮完。”

    和他们二人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间,各大酒楼、茶馆、青楼、戏园都比往日要闹许多。可青灯引如今已经成了禁,街不许唱,书摊不许卖,茶楼里若有人提起慈灵庵三个字,跑堂的便会立刻堆着笑过来添茶续,借机打断话。谁也不想为了几句闲话,无端招惹官府。

    如此几天过后,市井间便再没有人提起此事,仿佛那本书从未在世间现过。

    人嘴就是这样,前一日还说得天塌地陷,后一日若有了新的闹,也能立刻换个话

    而,京城最大的闹便是恩科。

    这恩科早在数月前便由降旨。各地举闻风而动,或乘船或走车,早早赶赴京城。如今正逢临考前后,城客栈住满了外地来的读书人,贡院附近的茶棚酒肆更是日日爆满,连卖笔墨纸砚的铺都比往常多添了两排货架。

    读书人忙着温书,商贩忙着赚钱,赌坊忙着开盘,就连平日里只知打打杀杀的地痞氓,也为了能在赌局里多赢些钱,煞有介事地钻研起了诗词文章。偏他们大字不识几个,颜谨给他们看伤,还得顺便给他们评一评诗词文章。

    街里的姑娘们则是早就注了。她们不赌钱,赌的是那帮自诩多的郎君登金榜后,还能留存几分真心,不嫌旧日相好风尘。赌的是那一封封书,一首首艳诗,不全是读书人床的空话。

    颜谨打街走过,还能听见阁楼上有姑娘在争论。

    一个说:“顾闻璋风,才名冠绝江南,若一甲,必定舍不得辜负旧人。”

    另一个冷笑:“你懂什么?沉清砚寒门,最知人间冷,他既肯许我终,将来若登金榜,必会念我这份旧。”

    还有个剥瓜的在旁边起哄:“你们都押错了。真要押,就押陆行舟。人家家世清贵,文章又稳,便是不状元,也少不了一个二甲前列。你们押那些嘴甜会作诗的,还不如押一个会官的。”

    “陆行舟那样的人,看得上咱们?”

    那姑娘掩嘴笑:“押他,又不是押他来赎我。我在赌坊了五十两,押他一甲。这世,男人靠不住,唯有白的银最靠得住。”

    屋里顿时爆一阵快活的哄笑。

    被他们耳濡目染,颜谨如今也把这些才的文章、底细摸得个一清二熟。

    目前最得大家看好的,便是刚刚提及的三个。

    沉清砚寒门孤,少有才名。传闻他家清贫,母亲靠替人浆洗供他苦读。他自己则端方,向来得许多师看重。

    顾闻璋,江南望族弟,诗文风,生得一副好。尚未京时,街里便已有姑娘传抄他的旧诗。有人骂他薄幸,也有人说他风。他虽毁誉参半,却也是名声最响的。

    陆行舟,官宦之后,文章法度严谨,虽少了些才绝艳的灵气,却最合朝考官与老臣的味。押他的人算不得最多,可真正懂行的大赌客都说,此人发挥最稳。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名字也被反复提起。有人押年纪最轻的裴岫,说他十七便举,灵气人。有人押北地来的赵明铮,说他策论锋利,最合君上整饬吏治之意。还有人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衡,说他曾得某位阁老盛赞,此后劲极足。

    酒楼里争文章,赌坊里争赔率,街里争旧。恩科尚未放榜,京城那帮闲汉已经先替这些举排了三名次。

    这里的真消息、假消息混成了一箩筐。有人说沉清砚家境贫寒,一心只知埋苦读,可也有人说,曾见他在书肆一掷千金,买连富家弟都舍不得碰的孤本。有人说顾闻璋虽然浪,却向来言必践,可城西的酒楼掌柜却拿着欠账簿骂他,去年许的银,至今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至于陆行舟,人人都说他官宦,少年持重,最懂规矩分寸,可也有衙门里的老吏信誓旦旦,说曾在一封被压的密告上,见过他的私印。

    这便是听风人所要的风,不是一条线来,而是四面八方卷,卷得人。若没有足够的耐本分不清哪一句是灰尘,哪一句才是藏在灰尘里的金屑。

    离开街时,街还有小贩声叫卖举小像:“沉清砚寒窗图、顾闻璋折图、陆行舟策论图!买回去贴在书房,沾一沾才们的文气嘞!”

    旁边赌坊门闹,木牌上挂满赔率。这几块木牌一直挂到贡院开门那日。举场,贡院大门一闭,几家赌坊也跟着封了正盘。

    赌局封了,议论却没有停。考试的几日里,贡院外始终有人守着。举的亲眷、街派来的小厮、替主家打探消息的仆役,还有专消息买卖的听风人,各自占着附近的茶摊、酒楼,等着贡院里的人来。

    第一场考罢,沉清砚来时面平静,便有人传他有成竹。顾闻璋来时袖沾了墨,就有人赞他在号舍里文思泉涌,连衣裳都顾不上。陆行舟来的最晚,面对围观之人,只淡淡吐尚可两字,反倒越发叫人觉得莫测。

    这些话传到市井,转便添油加醋地变了模样。

    颜谨听得多了,连问都懒得问。真有本事从贡院里递准信的人,绝不会拿来满街嚷嚷。如今传得越凿实的,反倒越像是赌输了银的人在给自己壮胆。

    几场考完,举尽数闱,京城便了最难熬的一段日,等榜。

    越临近放榜消息越多,却没有一条能落到实。直到放榜前三日,城南锦园门前,突然挂了一块新戏牌。

    戏牌用的是桃红底,四周拿泥金勾一圈连绵缠绕的缠枝牡丹,透着说不的富贵与浪。牌面上并排画着三名青衫书生,面目都只寥寥数笔勾廓,面目模糊,却皆是衣衫不整的浪姿态,脚散着满地桃。上书三个字,登科记。

    名字既沾了功名,又带着风月,一看便是趁恩科东风排的粉戏。起初没人觉得稀奇,每逢科举,戏园总要排几佳人的滥调。

    真正让大伙吃了一惊的是那戏牌面额外搭的一行金漆小牌,上面写着:三折连演,戏资全免。

    有老戏客还以为自己瞧岔了,指着告示问守门的伙计:“戏资全免?站票不收,楼上雅座总要收吧?”

    伙计一甩帕:“楼上楼一概不收!连茶钱也有贵人付过了,果心照旧送!”

    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这锦园的孙老板在城南生意最是斤斤计较,一壶茶里少添两片叶都能算利钱,绝不是肯白送人三场戏的善人。

    众人正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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