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同游 - 第四章星台试炼

但程河上真立刻截断，「见之不罪，若借以惑眾，便是罪！」他的声音再度，几乎要盖过仪的运转声，「此人不仅自称推算，还以‘地绕日’之说颠倒尊卑，若不立刻止试问，天威仪何在？」

    这一句「止试问」骤然击平台上每一个人。年轻星官们面面相覷，有人想说话却被者以神制止。太白金星一直静立一侧，此刻终于迈步向前，拂尘一挥，一缕银光如缓风拂过，立刻将程河上真掀起的气旋压。他微笑，语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程上真，王母亲令试问三日，凡人之言皆在观测之范。若你以天条相压，岂不违了娘娘本意？」

    「金星！」程河上真沉声，「你一向圆，莫要护短！」

    「护短？」太白金星的笑意不减，神却如潭般幽，「我只护天之雅量。若天连一位凡人的观察都容不，还谈何天地共理？」

    两人言辞锋，平台上的云气仿佛被拉成两对立的，一边寒意人，一边温如。沉安站在两气的界，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扁。他暗暗咬牙，心想若此刻退缩，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之际，一声低沉却带着穿云裂石之力的声音自云端响起：「程河，退。」

    那声音不带怒火，却蕴着无可违逆的力量。眾人同时转，只见一银光自空斜落，随着云雾的开合，一名鎧甲大的影缓步踏上观星台——是杨戩。

    他眉心的第三闭，鎧甲在晨光泛着冷冽的光泽，每走一步，平台的铜环便隐隐震动。程河上真的脸微变，嘴抿成一线，「二郎真君，此事与你无关。」

    杨戩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抬望向程河上真，灰蓝的眸冷如山巔积雪，「王母之命试问三日，你途搅局，是要自立天条么？」

    程河上真被这一句「自立天条」噎住，呼一滞，脸一沉却无法反驳。杨戩微微前行一步，鎧甲与铜环低沉的金鸣，「天自有轨，凡人能见，不是罪。若你以天条之名阻人求知，不但折人之志，更损天之德。」

    观星台上，一片寂静。年轻星官们的神在两人之间游移，许多人的呼悄然变得急促。白眉者终于吐一气，向杨戩行了一礼，「真君所言，正合我心。」

    程河上真脸青白错，终于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带着一眾守旧星官转离去。云雾随着他们的离开翻涌成两尖锋，片刻后消散在天际，只留一片压抑过后的空旷。

    沉安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杨戩，对方只是淡淡地与他对视，灰蓝的瞳孔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像一抹藏在寒冰的火。沉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

    太白金星走到沉安侧，拂尘轻挥，语气温，「小友，无需多言。记住，今日你守住的，不只是凡人之理，更是天的面。」

    沉安低，心脏仍在剧烈动。他明白，这场衝突不只是一次之争，而是一次对天守旧力量的公开挑战。而他——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竟然成为了这场风暴的心。

    远的云海再次恢復寧静，仪上的光球依旧照既定轨缓缓转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沉安知，这片看似恆久不变的星空，已经因为他的现，而悄然產生了一丝细微的裂。那裂或许渺小，却足以让光穿透。

    观星台再度恢復表面的平静，然而沉安能觉到那份平静之仍有暗翻涌。程河上真与守旧派虽然退，却如同一阵捲走表面云雾的颶风，在平台上留了冰冷的馀气。年轻星官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却不再像先前那样轻松，连呼都小心翼翼。沉安抬起时，恰好与一位女星官的视线相遇，那双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与期待，像是把希望到他手里，又担心这份希望过于脆弱而无法承受一波衝击。

    太白金星轻摇拂尘，缓缓走到平台央，语气仍然温，「诸位，试问尚未结束。凡人之言是否可验，不在辩，而在观测。若只是言语，谁都能巧。今日有缘相聚于此，不如让事实自己说话。」

    他话音一落，白眉者便会意地頷首，吩咐两名童啟动仪。铜环齿顿时发一阵沉的震鸣，数枚光球照记录的天轨缓缓移动，泛起银蓝的光。年轻星官们迅速在玉案上摊开星图，羽笔的笔尖在羊上沙沙作响，整个观星台彷彿化作一座正在呼的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