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去，就足够了。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发现这样的日
不能够继续去。那是她和桑黎第二次见面——一个月，她们才见上第二次，当然不是因为忙碌。那时候靖川睡在床上，背对着轻手轻脚走到边上的女人。那
人影，落到她
上，无端有着重量。撩开纱幔，那
烈的气息便涌了
来。靖川知桑黎在看着她，却并未翻过去，面无表
地等着她走。但，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很轻的声响，簌簌摇落一树梨
般，接连不断。桑黎压着声，在她后，泪浸了满面。后面乌夜也来了，似乎是轻轻偎住了桑黎，轻声：“你不要太伤心。”
桑黎低低：“她如何才好得起来？”
乌夜叹了一声，没有回答。她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又走了，走前灭了灯火。桑黎伏在床沿，靖川听着她的呼
。
夜半，靖川转过，望着女人疲惫的面容。指尖轻轻摸过发红的
角，有
，又
漉漉的。她想她真是
哭，见到她的时候哭了，这时候又在哭。泪对她来说早成了无用的东西，可这个人落的泪好似
醒了心里
埋的一样东西，让她姗姗来迟地
到了疼痛。
那些孩的幽魂，沉甸甸地压来，多少个人？她杀了多少个人？数不清了。只知她杀了这么多人，换来的是一副瘦弱而遍
鳞伤的。千疮百孔。听着成百上千的小小的呓语，她倾吻了吻桑黎的额
。
第二天终于愿意提笔写字。西域文字，写得竟还是十叁岁时那样板正，就像她虽已
大，手上都布满了握刀的茧，里却还有一个地方跟不上。愿意把初生的羽翼展
来，愿意与她们一起吃饭。过了一阵，话也开
讲了，声音已经结束了变化的时期，陌生得自己吓了一
。
天放晴的某日，乌夜为她细细度量。肩膀变宽了，腰也结实有力。数日
心的照料，让血
终于足够支起。
女人的指尖抚过
时，却引了一阵没来由的颤抖。靖川不动声
，听她微笑着说：“小殿真漂亮。”那双手轻佻地，试探一般，又
过小腹。到这里就停了，乌夜轻
过她的肩，示意她把手臂放。靖川想她对她真是宽容得没了度，以至于睁说瞎话，装看不见满的伤痕。哪知刻女人柔
的
轻轻压在她肩上，手圈上来。她比靖川要
太多了，柔的褐发垂落来，双臂一
，细细地吻着少女肩上的一
伤。
“这里也很
。”她说，“但我仍希望您忘了它的来历。”
后来想到这句话时，靖川是憎她的。
一
疼痛要用更烈的痛来抵，一个谎要用更大的谎来圆。她用这样旖旎的柔引诱了她，企图抚平那份创伤，只不过是带来更的裂隙。但当时的她，到底也不明白，青涩地被撩动了心弦。她追逐去，最后发现这绚烂不过是折
了
光的泡沫，七彩斑斓，空无一
。
一件又一件洁白的金线袍，被送到
殿。桑黎将她封为圣女，以此继承桑翎的权力，实质无异于国主。从此受西域人所，亦献于这片土地。这样一个聪明的办法，将她藏在西域，不为人所知。即便是当天不在角斗场而有幸免于劫难的贵族，在受清缴前的最后一刻，也都以为她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一日越来越满，她的生活似乎在渐渐回归正轨，这让两个辈都松了气。可她们不知她既熟悉了殿，熟悉了这片国土，就会明白如何悄无声息地逃离她们的视野。每天黎明到来前，她便从窗台去，到大漠里。一支又一支的商队以离奇的方式死去，而尸上刀伤致命，又似自同一人。但她们死了，那些远在
原的家人却还活着。遍野熊熊燃烧的金火里，她嗜杀成瘾，变成了真正的恶鬼。
而西域本就是“群
舞之地”，原人便赐了她一个骇人听闻又幼稚可笑的恶名。赤鬼。
她们为她编造不同的面貌，却不知她只是一个方才年满十六的少女，在一众西域人里总是最矮小的那个。
纸终究包不住火。别人会被迷惑，但桑黎和乌夜很快发觉了端倪。
没有任何暴行，因为什么都已惩罚不了她。
最后乌夜收走了她的刀。那翻飞的银白的蝴蝶，从她的世界里，
离去。靖川嘴角动了动，扯一个微笑，平静地接受了。
好似那叁年过后，过去的一切都化了飞灰，除了两位母亲的名字，什么都记不得。就算提起，文字总比画面早一步浮现，最后彻底取代了有声有的记忆，沉寂去。所以也不必悲伤，两把刀而已。蝴蝶刀，如今在西域，早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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