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琉璃(FUTA,ABO) - 六十五·回忆(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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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面目开始模糊。

    第一次刀亦是第一次杀人。杀一个人,和杀一只灰狼,杀一只老虎,并无分别。

    在对方倒地时意识收了刀,去拉她起。从未有人告诉过她角斗士之间的厮杀同样不死不休,或者尽知了,仍抱着一向善的侥幸。

    毕竟,女师是这么教她的。

    每一次跌倒,女师也会牵住她。

    这习惯换来的是腹间一冷。双手握的瞬间,刀刃迎面刺来,没

    比疼痛更早到来的,是本能。

    能留到最后一气,方为胜利。比往常更迅速地甩了蝴蝶刀,银光一闪。正喜于胜利的角斗士影僵住,应声倒地。

    狂的叫喊,一浪一浪,淹没血淌的动静。

    靖淮以自戕试图唤醒靖安良知的行为并未为女儿赢来解救。哪怕她作为一个贵族的小,锦衣玉,除了那一次罚跪再没受过更更重的痛,却在那个晚上握着薄如一的刀片,不知几次反复划拉,生生割断了自己的咙。没有溅而是一缕一缕淌不止的鲜血,在靖川看到时已经涸,细细碎碎顺着洁白的衬,好似开了一路的野杜鹃,渗透外衣,勾描世上最鲜艳滴的石榴。自此往后丛里不再能现这两样卉,看到便心惊

    野杜鹃,报的使者。

    无论是蝴蝶还是,原本是好到使人心醉魂迷的事,为什么,一件一件,成了不堪回首的噩梦?

    天不会再来了。西域没有天。

    那天她拖着伤回了住,潦草的包扎对止血无济于事,从腹间的伤的血爬满了腹,无时无刻,冷冰冰的剧痛坠着一同蜿蜒,从脚踝滴到地上,像里的某样东西,分娩了去。她的脚步是了朱砂的笔,画一条鲜红的血路。就算如此也未死去,那为何不久之前的一场病能让她两天都爬不起来,为何十岁不过风寒便足足半月都在咳?那时候她尚可恃而骄。阿宛会煮温的粥汤,女师更是纵容着她的柔弱。

    令人作呕的脆弱与稚。若如今她见到过去的自己,轻而易举便能断对方的脖

    阿宛。女师。提到这两个名字时,脑海的思绪模糊了。

    角斗场不必提笔写字,忘记一文字如何写就似忘记一个人,轻而易举。

    原的四季、喧嚣,都在激烈的随风而去。靖淮的沉默教会了她回避亦是缓和痛苦的手段,最初是无暇去想,后来她可以迅速结束角斗而有足够的空闲休憩时,也会刻意去控制自己不要回忆过去。

    仿佛不去回忆,便不必伤心,惟有过往是痛苦产生的源,麻木反得解脱。不要想,不要看,不要泪。

    但她的生命总是有着年者的照拂。靖淮离去后,又来了夏依。夏依的面目也是模糊的,只听见她沙哑的声音,听着犹如摸一段坏死的骨骼,是很独特的质

    夏依又来找她。

    “有人看到你回来了,那么一条血迹。”夏依说,“她们说,你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靖川蜷缩在角落里。两面石墙拥着她,好似一个糙的怀抱。不愿再睡在毯上,不愿脏了最后还有一分母亲的气息的东西。见她不作声,少女慢慢走过来,伸的手却被用力地挥开。机栝运转的声音划破寂静,靖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霎手上已多了把蝴蝶刀,一双昏沉的红睛,惟独凶狠是实实在在地指着她。令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扩散开,夏依却到一阵袭上,角斗士的意识为此兴奋,想必靖川此刻亦是如此。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只濒死却比任何人要更狂躁的幼兽,有所成,手臂变得结实,不会被人轻轻松松拧断脖了。

    她们是同类。

    夏依笑了:“你也开始发疯了。”她们之间那么近,这里那么窄,她若再靠近一步,靖川势必会挥刀向她。但刀光划过来那刻,夏依迅速攥住靖川手腕,反手一扭,卸了她力气。

    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畔。

    一样疼痛要用另一样猛烈的来压。靖川浑一颤,前清晰了些许,手里仍死死握着刀。她腹上那骇人的刀让衣饱了鲜血,红得透亮,一片。

    少女的笑容映

    她忍着疼,咬牙:“你什么?”

    夏依说:“既然你要死了,那就把有用的东西给我。”

    靖川冷冷地看着她,:“去。”

    夏依最终还是没有走。不知她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看守,一夜都留在这里。靖川没了力气反抗,被她抱到毯上的时候也只是挣扎两,低低地呢喃:“不要”夏依当耳旁风。她的况忽好忽坏,这时候醒了一,恼怒地推开夏依,不肯躺在毯上。最终还是被少女以一的力气抱在怀里,意识模模糊糊地抗拒,却已意识汲取起她上的温度。夏依上有着西域的坤泽一贯的温,她的比她要壮多了,也比靖淮要厚实很多,抱着是另一丰盈而糙的受。

    血渍与汗混杂,与她上的香混在一起,不算好闻,靖川却记住了这样的味。毯上属于母亲的气息其实早就散了,只不过她还是执拗地不想,也不敢靠近,仿佛如此便可留住最后一分回忆。桑翎在她脑海都已经模糊,这里没有镜很浑浊,无从看见自己与她相似的面容。只剩靖淮。靖淮的眉,仍还清晰,犹在昨日般,挥之不去。而她死时的模样也了她的记忆,在每一次惊醒的梦的最后,姗姗闪过。

    仍然是与面饼,被泡成到恶心的。夏依把这些一靖川嘴里。起初吃了便吐来,等到半夜才肯张嘴咀嚼。失血过多,睁目眩,温尖总是一在夏依指腹。

    小小的,柔的。一只被抛弃的小动

    靖川浸在一片忽冷忽的混茫里,没看见夏依发觉她愿吃东西后的神——并非松了气,而是怜悯。

    能够便代表有一丝生机,而在这样一个地狱里,却不如痛痛快快死了。

    后半夜靖川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看来是真的死不了了。她最初先叫了一声“娘亲”,又一声。

    一句一句:

    “阿宛?你怎在这……”

    蜷了,受伤的小兽般,见不得光。

    良久,又开一回,声音怯怯:“女师……”却被意识吐的西域语言破了幻象,惊醒过来,汗透满背。

    她杀人了。

    只是为了活去,作的决定。

    手上沾了血,她再也无法回,也无颜面对女师了。

    她不是一个好学生。

    她自私、恶劣、虚伪、任。十恶不赦。

    夏依轻轻哼一声,在寒冷的夜里,听着竟也有几分温

    她问:“女师是谁?”

    靖川安静片刻,说:“你不认得她。”

    别的问题也不会有答案。不过夏依并不在乎,只是耐心地抛一个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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