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饮得 -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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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那样的日在她的人生已经一去不复返——她这辈再也不可能恣肆自由。

    豆蔻少女们总想步闺房,去看波涛汹涌的人间。可她们不知,这闺房一旦步,就再也回不了

    想着想着,鼻发酸,圈又变得通红。

    晏怀微赶忙泪憋回去,复又起取了块布巾,对着房那面铜镜,将面上血痕尘污一净。

    刚完,这便听得外面有人叩门。

    “梨娘,你歇了吗?若是没歇就到竹亭来吧,胡都给你拿了敷面的药膏。”是应知雪的声音。

    “我这就来。”晏怀微应

    她换了净衣裳,又取面纱将脸上的新伤旧疤都遮好,这才打开房门向晴光斋外面那间竹亭走去。

    亭坐了三个人,除雪月姊妹外,竟然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男

    那男个局脚幞穿白绢单,外罩一件斜领襟半袖褙,看这打扮似乎是刚从球场来。

    晏怀微面带疑惑地看向应知雪——这人是谁?竟敢在王府四跑?!

    未等应知雪开,那人倒是十分地向晏怀微唱了个喏:“想必这位便是才华横溢的梨枝娘?鄙人胡诌,这厢有礼。”

    晏怀微与他见礼,喃喃念着:“胡……周……?”

    胡诌笑:“对,就是胡说八的胡诌。”

    应知月“噗嗤”一声笑了来。

    胡诌听她笑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乐:“月妹妹终于肯笑一笑了。笑一笑十年少,人就该多笑一笑。”

    应知月倏地把脸扭向旁边——油腔调,不想理他。

    “晌午我陪殿去打球,这会儿他去了,我来向周夫人问安。夫人说你吃了乐平县主的耳光,我说我刚好有一瓶上好的伤药膏,夫人就让我送来给你。乐平县主从小被官家和殿一起着,早得没了闺秀模样。回她若再来寻你麻烦,你就像耗看见猫,呲溜一跑没影儿就行。她跑得可慢了,铁定追不上你。”

    胡诌还真是人如其名,上一碰就开始胡言语。

    竹亭的石案上摆着一把青瓷纹执壶并四只瓷盏,四人围着石案各自坐。应知雪拿起执壶,将壶分倾于四只瓷盏,又置于各人面前。

    “香薷饮,喝吧。”应知雪温柔地笑着。

    晏怀微端起瓷盏小抿着这清甜微苦的饮,片刻后仍是没忍住,问胡诌:“胡大官人毕竟外人,却与我们同案共饮,若是恩王知晓此事……他……”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胡诌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还请梨娘放宽心,殿不会将我拖去吃板的。我与殿乃是过命的!况且我今日是来给梨娘送药,顺看看月妹妹。殿此前已应允要将月妹妹许我为妻。”

    应知月听他又扯自己,轻声啐了他一

    “过命的?”晏怀微眉心轻蹙,觉得这人怎得说谎不打草稿。

    胡诌却正:“那可不。想当年为了与那大相秦桧斗法,俺们里外夹攻,暗度陈仓,直让那秦桧叫苦不迭!真是解气极了!对了,梨娘还不知我是什么的吧?”

    晏怀微摇

    “不是我,当年我可是这临安府有名的探!大密探你晓得吧?比那些只会在市街窜的衙探不知凡几!我可是专探虚实、专揭佞丑恶之人。你可别小看我们探,我告诉你,真不是我嘘,我连太上皇昨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放了几个都知!”

    “好汉不提当年勇。秦桧已经死了,你也早就不探了。”应知月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胡诌。

    胡诌讪笑着挠了挠:“月妹妹说得对,我是早就不探了。但我不探的原因绝不是失了骨气,而是……毕竟官家也不想让人知他昨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放了几个嘛。”

    说完这俚俗话,胡诌却叹了气,抬望着竹亭外的天,凝声说: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好的。我现在为殿打理庄产,既不愁吃穿,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怀念当年那段时日的。那时候官家还是普安郡王,殿也只是承信郎。我将外边打听到的隐秘告知殿,殿里的消息给我,由我撰成小报散布市井,让百姓们知孰为忠义、孰为邪。如今想来,那段日还真侠肝义胆!”

    言至,他又补充:“说来有趣的咧,那会因为官家被里里外外无数双睛盯着,殿也不好直接与我见面,我们便约定在楼林娘的小厢,绝不会令人起疑。”

    楼的林伊伊……听胡诌提起此人,晏怀微心底忽地泛起一丝苦涩。忆及当年自己心惊动时曾追去楼的鲁莽之举,只觉浮生荒唐,再回首如看一朵隔世

    “林娘真乃女豪杰,帮了我们太多。若不是有她,许多事恐怕都办不成。”

    “那她……现在呢?”晏怀微轻声问

    胡诌端起香薷饮猛喝一:“不在了。”

    晏怀微遽然一惊!

    不在了……怎么又是不在了……晏怀微怔怔地想,今日这已经是自己听到的第几个不在了?怎么人人都不在了呢?

    突然,好似一闪电划破天,她将今日这些“不在了”全系在一起,只觉自己仿佛于刹那之间打通了遮迷雾。

    晏怀微以手抚膺,恍然大悟——

    已知一:赵清存的心尖人已经不在了。

    已知二:赵清存曾与林伊伊私甚好。

    已知三:林伊伊已经不在了。

    结论:赵清存的心尖人就是林伊伊!

    曾经的大密探胡诌并未在晴光斋逗留多久,喝完一壶香薷饮,他便留药膏离开了。

    至夜大约戌时,晏怀微和雪月姊妹一起用罢飧,回到房间执起铜镜一照,发现胡诌的药膏果然灵妙,面上已无任何不妥。她正想和衣躺会儿,却听门外有人唤她,说是恩王回来了,现在栖云书楼,命她过去伺候着。

    晏怀微今日实在累得够呛。这会听得赵清存又要折腾自己,直在心底将他詈了八百遍。

    可詈骂归詈骂,她现在不由己,郡王叫她去伺候,她不能不去。

    小女使手提一盏琉璃灯,引着披了面纱的晏怀微去往栖云书楼。书楼在郡王寝院的西后侧,恰好夹在寝院和后园之间。从晴光斋过去,要穿过一条的复廊。

    孰料二人刚迈过月门,就见前方黑黢黢的廊庑兀立一人。

    复廊一侧临池一侧倚窗,那人影就立在菱。夜风过,如鬼魅般影影幢幢,吓得小女使差将手里灯扔去。

    倒是晏怀微胆略大,认这影是人非鬼,乃樊茗如。

    “樊娘。”小女使随即也认来,慌忙拜了个万福。

    “上哪儿去?”樊茗如问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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