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饮得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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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十二年前的自己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十二年后,她竟然会以一个丑陋卑微的书会先生的份和赵清存同榻而眠。

    真是,造化人。

    正想着,忽听窗外响起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声音:“妙儿,你来的正好,刚才吓死我了!”

    “怎么了这是?”随即便是妙儿清脆的应答。

    “我刚才端屋,却发现恩王榻上躺了个女人!吓得我关了门就跑来了!”小姑娘的声音有尖利且咋呼。

    哦,原来刚才震得她浑一激灵的摔门声,就是这小姑娘的杰作……晏怀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却听妙儿柔声说:“恩王一大早就去了,房那女便是咱们府里新来的女先生。你昨夜告假回家探望爹娘,平白错过一场好戏。我告诉你,恩王看上梨娘了!昨夜便是她为恩王侍奉枕席。”

    “啊?!!!”

    晏怀微虽然看不到那小姑娘的反应,但光听声音也能想象得到,她此刻一定是嘴张得能吞一整块炊饼。

    却听妙儿又说:“正好你在这里,过来给我帮帮忙。夫人让我伺候梨娘梳妆打扮,好了就去见她老人家。夫人备了红枣、生地、桂圆、莲,等着咱们把梨娘带过去呢。”

    红枣、生地、桂圆、莲……明明四样都是很正经的东西,可是凑在一起,怎么就那么不正经呢?

    晏怀微忍不住地叹了气。

    晏怀微起榻,刚把靸鞋穿好,就见妙儿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一起走了来。

    见她无打采坐在榻边,妙儿笑:“梨娘醒了?周夫人打发我来伺候娘梳洗。她老人家这会儿在振鹭轩等着娘去吃茶呢。”

    晏怀微抬看去,见妙儿手上端着一个紫檀托盘,盘是一簇新的衣衫鞋袜。

    妙儿十分练,边说着话边快步上前,先把托盘放在榻侧一张朱漆螺钿矮案上,而后将床帐仔细挂起,又也不回地吩咐后小姑娘:“小福,刚才的汤冷了,你再去打盆汤伺候梨娘盥漱。”

    那个名唤小福的姑娘答应一声,正要跑去重新打,却听妙儿又唤:“恩王房没有妆奁,再搬个妆奁过来,梨娘要施粉黛。”

    “好。”小福脆生生应着。

    待将床帐收拢好,妙儿回拿过矮案上的衣——梨白锦缎饰金褙、浅翠柳烟飞莺褶裙、素绫袜并凤履,打算帮晏怀微更衣。

    “妙儿养娘,我自己来吧。”晏怀微被她这样贴伺候着,颇有些不自在。

    妙儿却抿一乐:“娘说什么见外话。娘今后便是恩王房里人,服侍娘是我们的本分。”

    不一会儿,小福打好又搬了个戗金卉妆奁来,其上铜镜、粉盒、梳篦等诸齐全。二人伺候着晏怀微更衣盥漱完毕,妙儿拉着晏怀微坐在妆奁前,准备为她梳妆。

    晏怀微对着铜镜照了照,但见镜的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不知怎的,她忽地想起昨夜眠之前,赵清存挲她耳垂这事。

    她右边的耳垂是受过伤的,罪魁祸首便是赵清存的妹妹赵嫣。彼时势复杂,晏怀微不敢归家,是赵清存说他略通医术,并为她包扎了伤

    难说……他已经认自己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耳垂受伤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现在伤好了,甚至一疤痕都没留,赵清存不可能看来。

    但想到这茬,晏怀微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铜镜照得不甚清晰,她要再确认一

    “妙儿养娘,你能帮我看看,我耳垂上有无不妥之吗?”晏怀微佯装随意的样问妙儿。

    “不妥之?”

    “嗯……就是,有没有伤痕或者……别的什么……”

    妙儿放象牙篦,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啊。娘的耳垂柔,若是能有一对儿珍珠耳坠就好了,上之后一定很好看。”

    晏怀微抿浅笑着,放心来。

    她自己也没看有什么问题,妙儿也说没问题,那么可以肯定,赵清存并没认她。赵清存摆她的耳垂,就是纯粹的怪癖!

    妙儿此女实在心灵手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晏怀微的绕指青丝梳成一个同心髻,又为她上两枝琉璃钿簪。

    待得全收拾利索,妙儿引着晏怀微向王府西边的振鹭轩走去。

    周夫人早已等在振鹭轩,伴她一起的自然还有樊茗如。除此之外,轩还立着樊茗如的贴女使萍和周夫人的女使文竹、栀

    此刻,这小老太太并未安稳坐着,而是两手前,于轩走来走去,也不知是焦急还是兴。樊茗如倒是姿端正地坐在轩石墩上,只是面不大好看。

    妙儿带着晏怀微快步转过游廊和木,行至轩外,向周夫人拜万福。

    周夫人天喜地冲着晏怀微招手:“可算来了,快过来。”

    晏怀微刚走,立刻就被周夫人拉着,上左右打量了一圈儿。

    片刻后,老妇人神神秘秘地问:“好孩,你快跟老说说,昨儿夜里你们……成了吗?”

    成了吗?什么意思?

    晏怀微正想问“夫人此话何意”时,眸光一动看清了周夫人的表,瞬间恍然大悟——

    成了吗……自然是问鸳鸯颈了吗?鱼儿戏了吗?并莲开了吗?枝承恩了吗?

    晏怀微心,没成,他疯病犯了抱着我哭呢。

    可这话她没说来。

    她早已不是昔年那个不会也不肯撒谎的少女了。自她钱塘江又被救起之后,她便知,冰冷的江已涤去她灵魂天真净的分,留的则是沾满了江底泥污的暗影。

    此时此刻,晏怀微锐地意识到,若想痛痛快快收拾赵清存,周夫人或许会成为一个极好的助力。而自己现在要的便应是尽力讨好她,让她对自己护有加。

    思及此,晏怀微低垂着,面羞怯地轻声答:“……成了。”

    一听这话,周夫人兴得嘴都合不拢,不仅拉着晏怀微不肯松手,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瞧瞧,瞧瞧,昨夜才刚承恩,今日一见更了。”

    晏怀微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丑陋的烧疤,心,夫人您大可不必如此昧着良心说话……

    周夫人抓了一把石案上摆着的桂圆红枣在晏怀微手,一迭声地说:“快吃,快吃了这些。”

    随后又对立于后的妙儿絮絮说:“去把你们恩王也请过来,让他别躲在书房里垂丧气了。这些日他整日整日冷着脸,老看了心里也难受。”

    “回夫人,恩王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去哪儿了?”

    “恩王一大早就带人去艮山门外打球了。”妙儿恭谨答

    一听这话,周夫人简直又惊又喜,直笑得角褶了三寸,不停歇地念着:“日打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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