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9节

除了敢于拼命的疯之外什么都不盛产，贵族们穷得叮当响，想要什么只能靠抢，买卖不是我们的项……”

    夜已经了，散发着甜味，额外加了白糖调味的米酒已经上了三，船们明显都有些醉醺醺起来，这华夏的土酒很柔和，容易被普遍有饮酒习惯的欧罗人轻视，但莉莲知它后劲很足。这会儿，这些老剥们就不太会分心注意到她了，她谨慎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酒馆里客人不多了，本地的华人逐渐开始结账离开，这里的土著让人吃惊地，简直是难以理解的勤谨，他们的生活在莉莲来看已经非常富裕了，但可怕的是这些人居然还能自发地拼命活，并且把享乐看成是一犯罪。他们一般日落前就回家了，倘若不是为了补习，晚上八之后还在外逗留就是一桩大罪——莉莲刚来绍兴的时候，就见到他们居住的客栈里，老板娘正把她的孩在膝盖上，一边用一竹扫帚惩罚，一边厉声数落着他的罪过。

    至于剩的洋番客人，老船们都喝得差不多了，和莉莲差不多境的，各个船带在边的少女，有人在非常认真地作业（莉莲对于这样故作清的同行是非常看不上的），有人在偷偷打盹，还有些人试图和餐馆伙计眉目传，这是一件好事——她们占据了大多数闲人的注意力，没人留心着在角落缩成一团的小莉莲。这样，她就一步步慢慢地顺着墙溜了餐馆大门，往设在后院的厕所走了过去。

    来上厕所，这不算是什么很有嫌疑的事，就算是被注意到了也很好蒙混过关，不过，似乎的确没有什么人留心到她的动向，莉莲在院墙周围的柴火堆里摸索着柴刀柄，一边张地看着室，祈祷着一切顺利：在绍兴这里，逃走的洋番少女是很容易被抓捕回来的，因为她们的份文书都在船那里，而且还有欠债文书，大家对她们的来历也都比较明白，并且不怎么支持她们逃跑赖账的行为——葛林特对她们调过好几次呢，得意洋洋的说着华夏的百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里是文明世界，大家都是讲信用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的外形是很容易辨别的，且一般不会说汉话。所以除非是在有聚居区的大城市，否则就算一时能逃跑，在没有本地人接应的前提，她们也很难站得住脚，没几天就会被抓回来。

    但是，那是因为她们相当的愚蠢，而且拥有醒目的发，莉莲就不一样了，莉莲是黑发姑娘——她的睛也是棕的，虽然棕得有发绿，但不算太明显，这大概是因为她祖上有犹太人的血统，这就给她提供了相当的便利，葛林特给她染了一红发，这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加醒目而不好逃跑，船对这些不值钱的货都会如此置。

    不过，那是在刚船时候染的了，现在新发已经了来，莉莲只需要摸黑给自己理个寸，而不要割到自己的耳朵，就足以混到人群不会被上发现——至于她缺失的文书和不利的汉语，她也想好了解释的理由——她可以说自己是买地山里山的蛮夷！谢天谢地，她的听力一直很不错，她在羊城港远远地看到过一些打扮、相明显和汉人有些不同的人，在隔船上和他们肩而过，南行驶，而葛林特当时正在和大副在上层甲板谈论着这些蛮夷的事，让她知了一个宝贵的消息：买地对于陆的蛮夷是不会查验份的，很多民从山里来，跑到买地这里来，都给免费吃住，教汉语，并且给介绍工作！

    这不就正是莉莲所需要的吗？逃掉一大笔债务，并且还有人能吃住。现在，她距离这光明的未来只有一步之遥了！照预先的计划，她抖着手割掉了自己的发，踩着茅厕后的柴堆翻了院墙，顺着墙的影，脚步越来越快，转过墙角时她几乎奔跑了起来——

    “哎哟！”

    “小贼作死！”

    额一阵剧痛，和撞了个满怀，莉莲目眩，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和人撞到了一起，她刚想爬起继续逃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腕，呵斥声听起来还有些熟悉，“刚才就见到你翻墙了——小贼，撞到你鲁爷爷手里，还逃得走么？！”

    莉莲奔向自由

    “别别, 别——”

    “啊，是你！你的发！”

    两个白天刚见过的异乡人，在黯淡的灯火再次相逢, 场面的混三言两语之不尽。正义的‘鲁爷爷’一边要照顾着被撞翻了因而熄灭的灯笼，一边还抓着小偷的手腕，严防她乘机逃跑，而等到灯笼再打起来的时候, 莉莲也因为这份巧合而吓得放弃了挣扎, 刚才她一直狂暴地试图挣脱钢铁一样的抓握, 毕竟, 距离自由她也就只有这一步之遥了。但是, 这女孩心到底犹存了对主的那份敬畏, 这个男人再次现, 似乎对她是一不祥的征兆，暗示了主对于她的盘算那份隐晦的不赞许, 也让她一就灰心丧气，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