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9节

于科举，他们一早就发现了，照买地的科目来说，需要补习的肯定是理科多，文科的语文、历史、地理这些，全都是死记背的东西，家里拿戒尺就好了，唯有理科家里是无法自行补课的，必须报班学习，所以补习班要以理科为宜。如果在理科之外，还通一门外语，那就更佳了，就算不了通译，开个面向洋番的补习班，也能日斗金。这不是葛林特这些商人，就都被引到绍兴来了么？

    在这里，他们可以一边货等货，一边把手里还有些希望，能在第二次检定考试提一级的‘货’再塑造塑造。这样两三年来，绍兴这里对洋番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些格大胆的船就选择定居绍兴，把洋番的餐馆给开起来了——餐馆里明面上只供应少量本地的黄酒，但据说夜了关门之后，也有朗姆酒，甚至是借用了买地这里的蒸馏工艺私酿的级大麦酒售，莉莲听葛林特说起过几次，他们说这酒在买地卖的价格已经算是贵的了，因为有‘犯法费’，它的本钱要比售价低得多，但即便如此，和老家的威士忌相比，加上犯法费的价格也还是便宜得惊人。如果能把这酒的生产工艺带回欧罗去，所得到的利益或许可以换来好几个骑士衔！

    骑士，这就是这些海盗船主们敢于梦想的最了，爵士衔注定不可能属于这些从最卑劣的阶层爬起来的人，只能让他们的后台加官爵。莉莲听着他们的闲谈，丝毫没有动心，她知就算自己把这些秘密带回老家，也不可能得到这些好，反倒可能面临新的不幸。看，能把好东西换成自己到手的报酬，其实也有一的门槛。对莉莲来说，这两门槛就是她的别和。

    首先她是个女人，在老家她必须永远是另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其次，她是个农妇，不认识任何贵族，这也就意味着即使她有非常惊人的秘密，能让一个国家崛起，她也无法获得相称的报酬，只会被贵族们用几个儿轻易打发。这些船们都是通过许许多多的手段，首先得到了一个贵族的支持，在贵族圈里有了一个代言人，为他们去斡旋和争取利益，才能从事技术转让贸易，否则他们也只能些小本买卖，始终把光局限在实货的贸易之。

    “听说老鲨鱼也来了绍兴，有些人前些天在酒馆里见到他了。这家伙这些年来在艺术品行当发了大财，他已经把家搬到了羊城港——至少在羊城港已经买了房。”

    “哈！艺术品行当！——你可真能往他脸上贴金！他那叫有罪印刷业！”

    “但不得不说，他卖的‘有罪经书’的确，别告诉我你没卖过那玩意儿，那本经书在欧罗简直就是通货，贵族们肯付一整袋银币来换上一本收藏——”

    “他去了羊城港？那他在尼勒城的牙医诊所还开着吗？不对啊，我在尼勒还去那里搞了牙齿，整治我的还是他女儿啊！”

    “那间诊所他当然舍不得关了，那可是他会走路的金山！我们这些手满世界的跑，就为了把钱在他的诊所里！不过那里现在事的是他的女儿鲨鱼小了，他在羊城港的房，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住，大概也是为了在羊城港开个牙医诊所吧，那里的洋番也很多，个个都有牙病。但我知他来绍兴是什么的——有个毒土司，愿意用拳大的钻石换来一副真丝挂毯，上要有他和妻的肖像，他想把这副肖像作为他和妻的结婚纪念日礼吧，大概，死后披挂在他们的棺材上——他要的是真正的肖像，用仙画为蓝本织来的那。”

    “哦！这可的确难办了，能这个生意的人不多！”

    “的确……”葛林特的声音里满是艳羡，他用勺扒拉着碗里的火竹笋汤。华夏的饮对这些洋番来说绝对是上等，他们很少想念家乡的，主要是因为这时候会跑这么远的洋番，毫无疑问在家乡过的不算是什么好日，和华夏饮简直算是猪。很多洋番餐馆在买地叫‘修士菜’，这是因为新来的洋番很多都是修院的贵族，他们家前吃得还算不错，有理由怀念家乡的，也有能力复原来。

    对葛林特等人来说，接受华夏饮味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他们还倾向于认为欧罗和华夏品类的重叠，是欧陆对华夏的拙劣模仿，比如火——毫无疑问，华夏的火要好吃得多了！他们会给火脱盐，使其保留了郁的鲜味却不那么问一味死咸，吃多了齁嗓。火和竹笋的搭是葛林特的最，他几乎每顿都吃。

    莉莲坐在酒馆墙边，借着电灯的光亮心不在焉地翻着卷，直，不断地吞咽着——葛林特对这些女孩的吃住很苛刻，他不会付额外的照明费，女孩们只能蹭着酒馆的灯光来习题，要么就只能忍受昏暗的蜡烛，哪怕蜡烛在她们老家已经相当奢侈，至于饮，莉莲今晚吃的是两个玉米面窝窝和一些咸菜——足够吃饱了，放在老家是穷人的盛宴，毕竟玉米面窝窝要比黑麦糊糊和黑面包好吃太多，但既然她能闻到‘腌笃鲜’的香味，看到一块块发红的消失在葛林特厚实的嘴间，也就由不得在心底咒骂着这吝啬的老鬼：活该他一辈发不了大财！只能羡慕别的传奇船！

    “老鲨鱼可是赚够了钱，他和知识教算是搭上线了，我听说他是张信大祭司的朋友，这些年，知识教在南洋的发展，完全依靠张信发展的教产……第一批帮着把生意去老家的就是老鲨鱼，就像是我说的，这几年他靠着艺术品可算是赚够了辈的钱，没想到他还不知足，还在兜揽土司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