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6节

了这个给那个，你可以都不给呀，就叫他们都自己去拼，也就没有偏心这个讲法了。这人么到最后还不都是全在钱上面，哪怕你真当偏心这个，平时啊多吃一，糖啊多吃一块，只要钱上把牢了，谁都不给——那又还好！别的女也没话说的，对伐！”

    “钱在你手上把住，到死了以后，谁伺候得好就给谁，哪怕你最后都给了偏心的那个，不照顾你么，全家产留给他了，照顾你么，一分钱不留，到时候你走了呀！两脚一蹬，脖一歪，你知什么！还在世就谁都别给，要给就都给。书里讲的就是各各意思，‘讲逻辑，要公平’，这个理不是蛮好的？真能落实来，家里少了很多架吵的！”

    这为人世的理，哪个不是似是而非，见这些小贩这样振振有词地讲，原本最抵这些书籍的顽固派都有化来，将信将疑地挑刺，“那么……那么这是手里有钱的喽，手里就那么一钱，就够帮扶一个的，怎么办？不帮，都跌在泥里，不要讲养你，帮呢，只够帮一个的。”

    这一个当然往往就是了，也的确是实话，北方贫苦地区，父母竭尽全力，能帮一个的已经不错了，多得是一个且帮不了的，生养得多了，到来各奔前程老的只有饿死那也是屡见不鲜的。但这个问题在南方似乎不存在，小贩两一瞪，“所以要一直挣钱啊，我们这里是人人都要去工的，那些老的，七老八十了，走都走不好了，家里小孩成千上万的买卖着，求他在家里好好歇，他自己掇条板凳当拐杖，一步一挪也要去工——不是在家里家务啊，是要去工的，哪怕帮人编柳筐也是要编到死的——我们的老话了，这人什么时候死？不动了那就好死了，但凡是还死不了那就都是要去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观是惊着京城人了，这些厢军们有些人是有界的，认为北方的村恐怕是没有工的机会，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京城大概工作的机会是多的，可老人却没有这几乎是疯狂的勤谨，大家不免慨南方人有福不会享——这样温和的气候，这样富饶的产，一辈劳来，到老了不享几年清福，还要吃的‘生活’？各地的民风居然差距到了这样的地步！也就难怪买地的歪理邪说，在南方能传扬开来了！

    “啊呀，这有什么的，说破天来，不就是不要愚孝，该分家就分家么，这事算得了什么呀！”

    还有一些小贩，却认为他们纠结的本就算不了什么，完全是对买地还不够了解的缘故，“我们买地这里，和朝比，步、文明的地方何止这个？不容易被你们接受的风俗那太多太多了。”

    “你们到了武林之后，如果还能再往南走，就会晓得了。自古以来呢，武林是富庶的，东海边，不穷不富，勉度日罢了，浙南的日就苦一些，大来说，我们之江不如江南那么繁华。可自从来了谢皇帝，日一年比一年好，我们苦盼了多少年，才盼着谢军主吃了之江——早在军主没有发兵之前，其实很多地方都已经是依买俗生活了，去年我们还得了表彰，因为我们遵循新俗最彻底最踊跃。你要是再往南走，到了绍兴那样的地方，见到了绍兴招上门女婿的盛况，怕不是要更吃惊了？我们买地的婚俗，比你们朝来说，更自由更步了不止百年呢！”

    ——有一是非常有趣的，那就是这些之江的小贩不什么，对买地的统治都非常的满意和推崇，甚至很引以为豪。对于他们的嘘，众人不能说是完全采信，甚至有些人还颇为不以为然，但有一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都很希望不被打发回京，至少能在武林住上一段时间——如果万一的万一，能和皇帝一起去羊城港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这个是不太可能的，但，如果皇帝决定走河运去云县的话，或许他们也能跟着再往之江走一段，走到不能在岸上继续跟随的时候再滞留来，那就最好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他们也知大概是痴心妄想。甚至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如果不想立刻启程回京，而是在买地多滞留一段时间的话，就只能放弃报酬，私自逃去，把自己卖谢六的活死人。不过，买活军这里事一向是很会照顾人，很让人舒服的，在他们到达武林之前，厢军们收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消息：皇帝已经决定在武林改乘海船，带四百名京营亲兵南，他会在云县停留几日，再到羊城港去住四到五个月——不错，定都大典其实是在四个月之后，他们这么早发完全是为了预备路上可能发生的意外……使一次大半年甚至一年功夫，也是如今的常态。

    这样一来，就有六千厢军再加上两千多的京营亲兵会滞留在武林，等候半年甚至更久，这些京营的亲兵倒也罢了，厢军的来历、报酬、诉求，买地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他们为厢军提供了一个机会——如果不愿意工的，那就先领了朝的银，买地组织他们动回京。如果是愿意等待皇帝，到时候多拿一份护送回程的银，那么，买地也会考量他们的素质，给他们安排一些短期的工作，让他们留来工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