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46节

因为他们的羊因为缘故，在南的路上消耗殆尽，或者本来就被人夺走，他们是乞讨着跟族人一起南的，或者还受了亲戚的恩惠，欠了债务。比较殷实的家，比如那钦这样的小人，就留一批木来建房，甚至还有余钱买了玻璃来窗，这东西倘若没有女金村的指，他们是绝对不会买的，第一是没有这个概念，第二当然也是因为想不到玻璃居然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简直价值连城，致得不像会现在农民牧民的家里，没想到说起价格来居然还真不算太贵！

    打到六月为止，差不多也就是第一批南的鞑靼人，不停蹄地都平整了一小块耕地——几亩的样，把土豆给去了，同时还维持着他们的羊群，因为其余的空地虽然一时没有平整，但撒女金人给的草，很快草就来了，再有一些本就存在的木，虽然不算是上好的饲料，羊吃了不膘，但也不至于饿死。

    同时，他们通过卖木，手里都有了一笔小钱，这样就比后来在八月、九月间陆续过来的鞑靼人要多了一安全，这些后来投靠的人，以女人小孩为多，如果实在不能活，那就要立刻嫁人，能活，不想立刻嫁人的，那就要去矿里搬运工，卖力气来换吃的——其实就是嫁人了也有想去搬运工的，因为丈夫的钱未必会都给妻来，她们总还是想要在手里着一些钱的，甚至不仅仅是自己，孩只要是能地走路的，都给他们活，六七岁的孩，母亲也希望他们能在矿上帮忙，甚至不用开工钱，能给一吃的就行了，对于建新城倡导的让孩上学的说法，鞑靼人是嗤之以鼻的，他们认为聪明的孩自然会学会知识，不聪明的正好让他们一辈的苦活，不然人人都去读书了，苦活谁来呢？

    对于这样的风气，建新城是不置可否的，矿上倒是愿意收容投靠过来的鞑靼孩，虽然得很严格——去了就不能随便来，每天半天的活，都比较轻省，打扫卫生，淘洗原煤等等，剩的半天要制的上课和训练，学着说女金话、汉话，学拼音等等，晚上就睡大通铺。每个月就放一天的假，有家的回去看家里人，孤儿也能在城里玩玩，但这是在没雪的时候，整个冬天，矿山和建新城通不便，那就完全不能回来了。

    饭是可以吃饱的，这大概是唯一的好，一些嫁人的鞑靼女人，比较心的就把孩给舍过去了——这是亲生的，倘若是亲戚家的孤儿，那就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漫的冬季，多一张嘴就是一份很大的开销，她们自己都寄人篱，怎么还会留着这样的拖油瓶在边呢？

    虽然金帐也曾发话，让建新的男人对继们宽容一些，就像是对亲生的一样对他们，但，即便有老汗的威严在，这违背了人心的嘱咐也实在难以落地，投奔来的鞑靼孩，能被新家接纳的九成以上是年幼的女孩，年纪越大的男孩越不容易留在家里，几乎都被送去矿上了。

    还有很多女金自己的孤儿，那些被科尔沁妻抛的少年们，虽然曾经得到了辈们的放纵，但现在，当他们的父亲或者叔叔再结婚了之后，很快就失去了曾经的特权，不服从教，还在调捣的那些孩，也有不少被送到矿上去工读了起来。听说在矿上，手脚不净、惹事，不但会被鞭，而且还有可能被送到井去，一辈都上不来，总之，他们很快就变得非常听话了，建新里外的秩序也重新变得井然起来。鞑靼人，或者那些来买卖跑单帮的商人，建新一般的百姓，也不会去思索这个托班背后的义，只是慨着建新向好的变化，并且认为矿上‘早该开了！就该把孩们集起来，只有好的！瞧这些孩，哪个不是吃得白白胖胖的！又会说汉语，以后就不留在矿里，上哪找活都行’！

    既然只有好，矿上为什么从前不开这个班，现在又开了呢？大概，只有金帐里的贵族才会思索这个问题了，对迁徙过来的鞑靼人来说，他们慨的则是矿上的富裕——在矿上虽然吃不多，但饮不缺油，甜也经常能吃上，冬天更不愁取，开玩笑，这就是矿山，产煤的地方，还能冻着了？

    如此一来，就算规矩严格，这些孩的日至少也比他们这些住在外的辈要，这些成年的鞑靼人，都是好了过苦日的准备，别的不说，今年冬天应该是要节衣缩的，好不容易在过冬前存的那钱，先不说添置什么奢侈品，能不能存够过冬的粮，需不需要把羊都杀了储备粮，燃料够不够过冬的——说实话这些都是未知数，反正，就他们带来的那些羊，就算都杀了晒也不够过冬的，至于说白，南的路上不好收集发酵，这一年刚开就事不断，没有好好地让牲们繁衍，白产很少，存货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就靠那几亩地的土豆的话，说不定一冬天都要在饥饿浑浑噩噩地忍受着度过。留来的那钱，在冬天能买多少吃也不知——越是冷的时候，过冬定居集市上的吃和燃料就越是涨价，这也可以算是北海的一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