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46节

的敞，倾倒在笊篱上，这样，去了，渣留在笊篱上，笊篱时不时地被取走，在一个专门的渣桶里磕两——这是上好的料，帮工都拿回自己家去堆的，可不会白白地倒掉浪费，有些村里如果建了沼气池，一般都全都送到沼气池去，就算是粉面作坊给村里的一些贡献了。

    虽然有猪泡封在一起的‘’，以及拿硝过的间断钉上木片来支撑，让它变得比较可以周折的‘’辅助，倒掉缸里存的工作依然是相当繁重的，尤其是最后一需要人亲自弯腰去舀，这之后，缸里的淀粉还要挤压一，把最后一给挤来。很快，院里陆陆续续就都是前来上工的村人了，这些理过的红薯粉块，自然有人担走了，爬上梯，在泥平房的摊开晒了起来，同时，前些天晒好的粉块还要收走放好，又送到作坊，重新加一，锅熬开了之后制作粉。这也是那大锅的由来，锅里永远保持着将沸的，粉块一锅，就是一勺加来，很快就熬成了的粉浆，把盘挪开等候一会儿，就可以揭来拿去再晾了。

    等到粉晾到半，取来或者是切块，或者是切条，最后一次拿去晒，就是可以拿来贩卖的红薯饵块和红薯粉，虽然是不起的小东西，但却也要经过三蒸三晒，颇为劳费力，而且也耗柴耗煤，最后化为的红薯粉，一斤也不过是卖十文钱——这不能说是多有赚，要知五斤红薯才能一斤粉呢，还有柴钱和人力，这实在不能说是一门大生意。

    但是，对于地湘西的农家来说，这笔帐又不能这么算了：虽然五斤红薯一斤粉，但一斤粉可以泡三斤粉来，是足够五六个人丰丰富富的吃一顿的主了，而且吃了以后不烧心，不噎着，胃里是不难受的，还能存放许久，又比较饱，甚至比一人吃一斤红薯要来得更饱呢——也不像是吃红薯一样费牙，所以，即便是不卖钱，只是自家留着吃，他们饶些柴火钱也是愿意把红薯成粉的，无非是缺柴火缺劳力的地方，只到成淀粉这一步罢了。

    现在能卖到十文钱一斤，他们就更愿了：这红薯是贱得很的东西，如果完全能跟着田师傅说的去施，费了心思去照顾，一亩地随便也是两三千斤，就一顿一人一斤来说，一家六人也够吃一年多的时间了，还有余呢！

    要说去卖吧，红薯便宜，卖不上价格，又沉重得很，运到州县，路费都比本的价钱贵了，还没人要买——城郊农自己个几分地，整县城人都够吃了。要说都放在那里么，窖藏又是极大的问题，每年夏季，沤烂了可惜，要说拿去喂猪吧，也不是不行，但终究觉得罪过，这也就是两年前，买活军湘西了，州县都投买了，村里闹闹地动了一阵之后，田师傅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教大家红薯，打那之后大家才能吃得饱饭，这之前，能裹腹的那都是好东西，别说红薯了，就连红薯都是有人要吃的，拿这样的东西去喂猪——莫说那些吃惯苦的老人要念佛抹泪，说自家里饿死的亲眷，就是壮年人也觉得实在是罪过可惜了，佛祖是要降罪的。

    力成红薯粉，那就是比较起来最好的选择了，无非就是辛苦一，这个人人都能接受得了，农家人就是力气不值钱，况且，他们这的是夏红薯，赶在霜降前和稻采收，这时候是农闲的，因为这几年天气冷，也谈不上双季稻，霜降收了红薯之后，晾晒半个月，去了汽。差不多这时候也是把稻的事忙完了，再把豆去，或者苜蓿这些绿，一般来讲，这过冬的作是不怎么去照料，也不指望收成的，主要是靠它来地，歇息个几天，大家就都来忙着红薯粉。这样家家都个千把斤红薯粉来，算是卖一半吃一半吧，还要一些赋税的，这样大概卖个六百斤，那也就是六两银，赶得上城里人几个月的收了。

    对庄人家来说，一年看得到现钱的时候很少，之前买活军的产稻来之前，算来一年能见到一两现钱都是多的了，而一切的开销都要从这一两里来，可见是多么的局促。红薯粉这么一门营生，就让他们的年收一来到了从前的六倍，这样的日怎么能不好过呢？

    这些农也不知州县外过的是什么日，其实也压不兴趣，他们连南湖的首府在哪里都不知呢！对他们来说，村乃至附近的州县，这就已经是全的世界了，要让他们突然间仓促地在农闲时分离开自己的村去远工，这是非常不容易接受的事，莫说女去，就是男，也觉得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