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38节

/鞑靼，通古斯女金、虾夷地新城都要共同面对的一个对手，周老七也是在此时才非常生动地受到‘地球是圆的’，因为在多日的讨论，他意识到，罗刹国当然也很大，但并没有描述的那么大——

    从地图来看，这三个地方都要面对一个敌手，罗刹国的疆域岂不是漫无边际了？这么大的国土他们能的过来吗？但，这是因为把地图给摊开了，平面化了，倘若把地图蒙在一个球形上就会发觉，因为球形越到上面径越短，所以罗刹国的疆域这样看，虽然仍大，但又比之前想象得要小得多了，还算是可以理解的疆土范围。而且，从这很容易地就能想到——从通古斯去卫拉特，如果不考虑气候和路条件，其实反而是从北方绕路会更快的，因为是在一个球形上走，两间并不是直线最短，反而是弧线的路途要更短一些。

    当然，这考量就非常理想化了，除非人能飞起来，否则，怎么走受到的最大制约那还是路，这也是他们非得在狮上岸转陆路的原因。反而在雪之后，路要更好走一，听说本来从开原去，路就很崎岖了，也比较窄，了雪这反而不是问题了，等上四五天，看着雪冻瓷实了，并没有回温化的现象，一行人便开始着手换：用爬犁一般都要老，因为老顺服懂事，能明白驭者的意思，也习惯于爬犁的复杂绳，而年轻匹虽然力气大一些，但心浮气躁，容易惊，在冰雪上行走更是烦躁，一不当心很容易就会事。

    换上老之后，再就是要逐个检查爬犁的榫卯是否牢靠，带是否还有足够的柔韧度来捆扎一些要害的榫卯关节，会不会在过往的一年，因为疏于保养而变得脆。这是很要的，倘若爬犁在半路散架了修不好，那货就得分着装，甚至要抛弃一些辎重，等来年再回来取。

    这方面的功夫就了大概六七天，等到货全都换装好了，余来的车也在开原卖掉，这时候第一场雪也停了来，天总算放晴了，但却变得更冷，四面八方全都是银装素裹，没有丝毫的异——这第一场雪就了四天四夜，直接把整个辽东全都上了冻，即便是在开原这样的北方，今年也算是冷得很早的了。

    天气冷了来，但又还不算到大冷，雪一停，大家反而比之前还要更加活跃，忙着利用最后一时间来猫冬前最后的准备，周老七也忙活着再给自己置办一过冬的东西，他从酒馆老板娘那里受教不少，那也是南边来的新移民，自然知南方人该怎么对付北方的冬天，周老七在她那里吃了两顿莲藕炖排骨，首先学到了一：莲藕可以制成盐罐，甚至不需要罐装，只要有盐时常更换，可以保鲜半年以上，其次就是他作为一个南方人准备的衣服还是太少，太太少了，只有棉服是绝对不够过冬的，他必须得去买一袄、帽甚至是手桶才行。

    这的确是超了周老七的认识，毕竟在南方，因为棉本价格也不便宜，好棉袄的价格几乎连都赶得上货了，从价格来说，似乎这两样东西的御寒力度在南方人看来差别是不大的，在叙州很少见到富穿大袄。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货可以选购了，到了云县，更不必说了，周老七到离开的时候大家还在穿短袖短呢！草在云县压就没有什么销路，从叙州到云县，南方人吃羊都是连吃的，这一在北方人往往引起惊诧。

    在开原这里，草就是很常见的商品了，秋穿棉袄，小寒穿羊，到了大寒时节就看家底了，辽东普遍以貂为贵，一贵重的貂裘是可以引来女金贝勒争风吃醋的，貂也是保的上品，轻便、和，而且还防。鞑靼人则看重狐颜纯正的，这两在开原的货都不是很齐全，而且价格特别昂贵，据说好货都是送去京城卖的，本地百姓这个季节穿羊袄，更冷了就五八门了，什么狼、狗都有，杂狐狸已经算是富的穿着了，貂本不敢奢望，再往上更稀有更难以捕捉的灰鼠，更是连谈都不会谈起来。

    实际上，对于有一定经济能力的人来讲，狼适合褥，且因为较为沉重压，要成袄，也只适合在隆冬腊月，夜时分最冷的时候门挡风用，旅行时穿狼袄是不实用的。周老七经指买了一领狼褥，一羊袄，一杂狐狸的袄，勇毅图鲁送给他一旱獭的帽和围脖，就这样凑齐了一过冬的衣服，这也差不多够了，一般北地百姓过冬也就一两件袄，谁也没有天天换的。就这样他了十两银——主要就贵在狐狸袄上。

    除此之外，还又买了一衣，买了带鞋垫，还储备了大量的乌拉草，这是女金人最推崇的辽东宝草，垫在鞋里非常轻，可以隔绝地的冷气往上钻，因此他又买了一双大码的棉鞋，一来二去，银大空，行李又厚实了不少——最后犹豫再三，还是又了一笔钱，买了一副茶玻璃镜，这个是两个镜片在绒里布条上，给人绑在脑后用的，不像是买地的镜，这个玻璃镜没有度数，主要是用来在雪地上行走，防止睛被光刺伤的，这有一特别的名词叫‘雪盲’。周老七虽然完全不知有没有必要，但这时候已经买得麻木了，既然老板娘要他买，他也就浑浑噩噩跟着掏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