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30节

    她这个份，的确是找得好，蜀王府上对她毫无防备，属于完全忽视，已是黄昏时分，犹不见人来搭理，嬷嬷便对二姑娘，“大王边的婆都没来铺房，看来今晚是姑娘过去，那就不知时辰了，我让人送一碗面来，姑娘少少吃，到了大王还能陪着用些心。”

    这新娘面容清秀，神娴静，只是发红，一看就知刚刚哭过，也不知是舍不得离家，还是伤命运，叫那嬷嬷看了，不免也怜惜她起来，心也是有些叹息，只是这贴心话儿却不好说，少不得慢慢劝解了几句，把蜀王府说得和天福地似的，让她对以后的日多些祈盼，也免得面带愁容，一会儿拂了大王的，一整个院的人也跟着吃挂落。

    “王妃的是最慈和的，大王也是个省事人，只要服侍妥帖了，赏赐皆有的，虽别有些孤拐，但龙生九还各有残缺呢，大王对我们自己人倒不吝啬……”

    要说刁难那是全然没有，但也没有重视，把人往院里一迎，四个丫鬟、两个婆前来一拜见，便算是完事了，那引导嬷嬷便把规矩教给全二姑娘，“明日一早，要去王妃面前请安，平时在自己院里安稳度日即可，有什么不妥的，夫人尽和我说。至于大王，平日多在自家院起居，想念姑娘时自会派人传唤，不过这几日大王行踪不定，也不知今夜在何安，或者会来院里，或者会让人来请姑娘去，姑娘尽歇息，但还别换了喜服，稍等片刻为好。”

    全二姑娘心服服，“真是神仙般的日！”心却是想，“我爹虽然得也不对，但他也不算有什么大恶，不过是随波逐罢了，我就日夜担心买活军城之后，我们家要被送去苦役，冒了送命的危险府，你们这里吃的喝的，全是民脂民膏，却半不担心这些？别看你是个藩王，细算起你的罪恶来，阖府上都该天灯！那些事更是一个也别想跑！”

    这样的富贵，于民间门百姓，就是想都想不来，全二姑娘听得也是神，逐渐有了光辉，也主动搭腔了，那嬷嬷见她把人劝转了，十分兴，对她的话都有问必答，因说起蜀王近日每晚都换住，她便，“这也是有个士说的，这叫游龙在天，如此便可让气息游走不定，邪祟难以捕捉。大王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罢了。”

    这院是仓促铺的新房，连夜拿粉涂的墙，开库房找了几看得过去的桌椅，胡堆砌而成罢了，全二姑娘也没有什么陪嫁要装箱，虽是喜事，却也是门冷落，唯有主仆几人坐在锦缎扎的红，说些府里的事儿解闷。说到太平时节，府每逢节气都有宴，什么七夕斗巧，王妃随手了一把金梳就赏给那巧果蒸得最好的小侍女，王爷又如何一个兴，冬日里便裁了锦缎来，把树上都妆得万紫千红的，大家元宵赏云云。

    一旦豁得去，世上就没有难事儿了，想到这里，全二姑娘的心微微宽松了一，但又因为从未经过培训，只有刘婆临时给她上了几课，也还是不能完全自信，只是不断在心对自己重复，“不怕，就没人把你当回事儿，谁能疑到你上？”

    的确，这个任务也就是她最合适了，换了谁来都不好使。蜀王又胆小又迷信，这当，除了多年的老人之外，也就是全二姑娘这样，恰好他视野之的本地小清白人家，能够得到信任，其余人想要见到他的面都难。因此刘婆才找到全二姑娘，委托众人的同时，也是给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二姑娘悄悄了喜服袖里的荷包，心里又定了定，暗，“听父亲说，外人面见大王，都要先搜的，而且搜得很仔细，没想到他们对我这里倒是放松，连陪嫁箱都没查看，就让我来了，更没搜，倒是可惜了，早知我就带一把火铳来，只可惜那东西我还不太会用。”

    想到一事，又低声，“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信不过府外的意思，听说有一起党，似乎想对大王手，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瓜田李的，还是小心为好，大王的行踪咱们院也别去打听，就在这候着，我估摸着到日落前后，必有个准信，姑娘千万别心急，才府就碰了一鼻灰可不好。”

大家的家境也未必比她要多少，但是在王府富贵享受了这些年，早把从前的事忘得一二净了，众人听说了全家的穷酸，先就轻视了一筹，再一听去他家聘铺房的婆，把全二姑娘的相一形容，更是不以为意。

    话又说回来，为了家人的安危，自的前途，再说大一，为了尽快结束锦官城如今的象，打心底她对这事儿倒也无所谓，远不像全百那样排斥，全二姑娘是废了九二虎之力，甚而让刘婆亲自和父亲分说，才让他同意了自己的计划，至于说那事儿，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她自小从市井传言，也早就明白那是什么的，不觉得有多了不起，这是报局办的第一个重要任务，于公于私她是一定要办到的，付多少代价，也是在所不惜。

    想到若是一切顺利，蜀王也活不了多久了，她心里方才舒坦起来，这会儿却是真的迫不及待要见到蜀王了，便屡屡往窗外盼望，嬷嬷见了，会心一笑，恰好有人来报信，嬷嬷便对她勉励笑，“姑娘何必心急，接你的人可不就来了？姑娘可要伺候好大王，到那时，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

    全二姑娘本来也张，自然什么都吃不，勉了，她那神态实在是过于自然，演活了初来乍到新嫁娘的忐忑，众人看了，丝毫疑心生不，都是抿嘴而笑，嬷嬷派人去厨房一传话，片刻便端了一碗素面来，那汤是全二姑娘从未品尝过的鲜，满是菌香，一切味都被烹了面一般，全二姑娘吃了一，便是胃大开，忍不住吃了个一二净，便是面的四小菜，也是从未尝过，之却都异常味，嬷嬷笑，“这面是用好些菌菇炖的素汤，小菜么，这是油枞，这是冬虫夏草，听说这冬虫夏草是最名贵的，外要卖好几两银一钱呢。就这，还是近日里兵荒的，厨房勉筹措而已，姑娘可是知了？咱们府里过的是何等的好日？”

    全二姑娘便跟着来接她的那队阉人——并非朝廷派来的宦官执事，而是蜀王府世代以来陆续豢养、接纳的自阉人——上了二人台的肩舆，跟着他们在府绕来绕去，见识了一番府辉煌壮丽的轩阁，大约走了两刻钟，这才到了园边角上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只见此绿树环绕，间门一个三开间门的小轩堂，看着十分朴素，全二姑娘想，“今日他竟躲在这里，难怪镇守

    又笑，“委屈姑娘了，用素的罢，大王最近茹素呢。”

    全二姑娘可不得蜀王晚些来寻她，最好是更半夜，方便她用传音法螺。她不张别的，就张两件事：第一个是这房烛夜不知是如何行事，是就她和蜀王两人呢，还是蜀王习惯于叫些侍女陪着看着，必要的时候帮着推一把；第二个就是该如何对蜀王手，她上并不只是有小法螺，还有一装成香粉的药粉，这是刘婆给她防用的，倘若蜀王要和她房，这药粉应用得当，也可以保护全二姑娘的清白。但倘若蜀王十分小心，饮不让他人沾手，那这东西也就没什么机会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