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27节

    曾经在占城港行的多宗教，虽然教义完全不同，可仔细捉摸的话，这个等式总是能够成立的，只是重不同而已，从古典的多神教，到婆罗门教，再到各各样的一神教，有些在威吓，有些在诱哄，但本上总是在要钱、要人力。可是现在，知识教现了，它有一个非常突的不同——虽然也要求信众付时间，但，信奉知识教是不用钱的，还一样能获得对自我的约束力，对死后世界的盼望，以及对未来安稳生活的保证！

    比起砍掉自己的手脚献祭，又或者是把自己的儿女、妻用来献祭，或者是通过没日没夜的绝来表达这样虔心，以学习来受苦，在逻辑上是有些似是而非的，一方面，它的确和其余所有宗教一样，都是通过对近期享受的克制、近期痛苦的忍耐，换取远期的利益——

    一来，穿鞋可以使得脚底板免受苦楚，从前他们一天的活并不多的时候，脚底板还算能承受得住，可现在，占城港的生意很好，每天的活不完，货也沉重，就算磨了老茧，脚底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穿鞋还是能够分担一些对足底的磨损的；二来，本来这些土著是不会编草鞋的，可现在，他们时常去知识教礼拜时，传教士会布置苦修作业来，编草鞋就是很常见的苦修作业，这些虔诚的土人，可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如果用这样的光去看待的话，几乎所有的宗教，其实都包了对短期望的节制，这也是为何，在占城港或者其他许多地方，人们都认为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怕的，因为倘若没有宗教帮助的话，似乎人们就无法节制过度的望，而这望互相碰，会带来秩序的混：譬如说，在野外，一伙人遇到另一伙人，看上了另一伙人穿着的一件衣服，在这样没有律法也没有官吏的地方，是什么阻止这一伙人去打劫另一伙人呢？

    除此之外，能从一数到十，认识这十个数字，就算是完成了苦修，成为了正式的知识教教徒，能享受一些教徒专属的好了，譬如说，有时候会在学习小组里开的义诊，以及偶尔会分发给优秀信徒的铁质餐，一年有几次时间，最优秀的信徒还能享受圣餐——从遥远的北方运来的罐，那些罐里有珍贵的类，滋味让人一吃就忘不了。山间的土人们，经过三个月的苦修，学会了田，在新的安居地便可以开始劳作了，他们哪怕一年只两稻，收获也比从前多得多了，足以养活所有新生的人，生活也安稳来，人们也不像从前那么容易生病，落里总是时不时地在死人。

    现在, 经过一年多快两年的经营，占城港这里的风貌已经很有些不同了，椰林里吊床一排排地挂着, 脚力们藏在影, 惬意地着海风, 让吊床微微地摇晃着，甚至很多人的吊床方还放了一两双草鞋——这是从华夏人，或者说从汉人那里学来的风俗，本地的土人本来全是赤脚，就没有穿鞋这个概念，但现在他们也学着汉人的作风，开始给自己编草鞋了。

一张吊床, 在此之前, 他们休息时很多只能睡在光光的地面上，或者是一领破旧的苇草席, 吊床对她们来说，还算是小小的奢侈品呢。

    现在，知识教的学习小组已经完全遍布了全城，蔓延到周边的乡村去了，时不时地就能看到学习小组的组，神严肃地赶路前往教堂——这些传教士，他们一样是非常忙碌的，因为他们也承担了传播知识的责任，虽然已经完全掌握了知识教给大多数信徒布置的门苦修，但还是总要时间，去多掌握几门苦修技艺，这样才能更好地考验想要门的信徒。

    所谓的门苦修，是据学习小组的设而因地制宜的，比如说，对于设置在农村田间的学习小组，组一般来说会给农民布置的苦修，就是照买活军传授的方法一块田，确保他们学会堆、播、草——这对于从山间刀耕火的落里走的占人，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苦修了！

    甚至，如果稍微聪明一的人，他们在信奉了知识教之后，通过苦修还发了大财，治好了亲人的顽疾，从港的脚力，一跃而成大商人、大官吏，还有一些人被选到了知识神在世间的使者谢六边去侍奉了！

    而在城里呢，学习小组布置的苦修，则是认识拼音，用拼音来标注占城的土话，同时是学会一百以的数字，还有加减乘除——这苦修是受到了小商贩们的广泛迎的，甚至还有人格外申请了‘学会说汉话’的苦修，因为这对他们的生意

    知识教的信徒，用学习的痛苦表达自己的虔诚，受到居住在黑的上神的眷顾，在死后成为黑上神的一分，在那里永久地享有对万事万的透彻，所有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这和其余宗教，克制着享受，把所得最好的分供奉给神灵，确保自己在死后也能过上好日，或者是确保这样的好日能够永远持续去，这思维的逻辑，其实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信仰当然是很严肃的事，但归结底，这里面的理和买卖是完全共通的，占城港的许多土人，都没有去商铺购的经验，但只要把商铺换成摊位，将这个理比喻给他们听，他们也会连连的——人总是在更划算的选择，这样的商铺，注定会顾客盈门，把其余商铺都排挤得只能关门大吉。就好像这一年来，知识教几乎以传统宗教无法比拟也无法抵抗的迅猛之势，席卷了整个占城港，不论贫富，国民均以教为荣，甚至就连占人的国君，都皈依教，公然宣布自己聘请了知识教的祭司来自己的私人教师。

    除了对成功可能的疑虑之外，也就只有对死后世界的考虑了，几乎所有的宗教，都会宣扬在死后，人的一生会有一个最终评价系统，这样能帮助大多数信徒约束自己的行为，这是宗教积极的方面，另一方面，它也能缓解百姓对死亡的恐惧，只要相信一个宗教，那么，面对亲人或者自己的死亡，总能多些平静，百姓们信奉宗教，付的是金钱和时间，也能获得对自我的约束力，以及对死后世界的一盼望。他们几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式——用金钱、时间和一痛苦的付，来买自我约束以及心理上的宽。

    脑更灵活一些的，还发现他们可以通过不断的苦修编草鞋赚到一钱呢：知识教是不接手有形质的供奉的，金钱也好、品也好，都不接受，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敬奉就是苦修，如果能把苦修的产换来金钱，通过金钱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并且记叙来，送到组那里去，还会得到组的夸奖，因为这也算是他的功德。

    这些事迹，不是传说，不是故事，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边的真事儿，这一年多以来，占城人看到太多例了，聪颖的孤儿教之后，从苦力一步步起，现在成为了港的商人，得了一场怪病之后，上装满了脓疮，被家里人厌弃的贵族小少爷，教之后，脓疮被治好了，甚至连疤都完全脱落了，现在去了知识教的传士……这些例数不胜数，简直……简直就像是城里的几间商铺，原本卖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可突然间有一家新商铺，不但价格是别的商铺的几分之一，卖的东西更是好得不能再好，别说商铺了，就是皇里也没有这么好的货。只要走商铺，店家就把这么好的东西，用几乎白送的价格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