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11节

    “话虽如此，但当时真就没有除了炸掉石坝之外的手段了吗？”

    当然了，后续要理的问题也是很多的，多数还要引輋人过来，继续追猎在山隐藏的亡客，否则人手一定不足，本地还会继续动，从经济账来讲，敬州的法是最为利落的，收效也的确最好，也难怪参谋会同意曹蛟龙的汇报，并且派来了技术支持，运来了药火，指导千的兵丁炸毁了天然生成的坝——杀敌最的境界，自然是莫过于己方不损一兵一卒，敌方丢盔卸甲、全军覆没了，不论是参谋还是曹蛟龙，在这一系列工作都是站得住脚的。

    据这条基本思想，买活军先在广北钓鱼，把第一批乡兵诱闽西截杀全歼，不留活，随后又在敬州县治，以‘莫须有’之罪在各村寨挑拨矛盾，激发他们彼此械斗，再以结仇为理由，鼓动众人迁徙……

    无可挑剔的逻辑，关键就在于对这五千人的质认定上，金逢总有不舍，认为他们还是可消化，可转化的——这么多年的农务接来，她实在是见惯了农的素质，这五千人虽然细算起来，没有盖不上罪名的，但必须面对的现实是，在山区能活到买活军过去转化他们的独立农，很少有不涉及人买卖、聚众斗殴、故意伤害甚至是抢劫杀人的，真正老实的农民，哪里经得住这样的世，若是运气好，生在富庶地区还能守住自己的田地，在山区这样严酷的地方早就沦为佃或者隶了，倘因为这些罪名就一杀了之，那就没有多少农是值得转化的了。

    联想过后，反响会是如何呢？这是不可预知的事，比较把稳的思路，自然是先缓一缓——先不修航，集力量上扫盲班，组织产稻，赎买田地，分耕地行两季的生产，同时建设医疗卫生基地……就像是买地消化其余城市一样，一年来，城的百姓见到了买活军的好，对大溪坳的真相谁还会落力追寻？五姓人家都是急于迁徙，早被撮走了，有什么是非，比前的好生活更重要？

    最让她皱眉的，也在于此，金逢着日记真有些苦恼了，“这么一来，我这里就有难办了——要打通闽西、广北，形成严密网络，韩江是重要的一环，整修韩江运是一定要用到药火的，否则韩江难以行船，域狭窄，只能停泊小船的话，运成本居不，此和外界的联系便照旧不便，没过几年，只怕老规矩又要抬了！”

    但是，如此一来，韩江的航就得等上一两年了，这一两年间，敬州官府要承担额外的运输成本，忍受低的运输效率，而且还失去了一个快速弘扬六神威，收拢人心的好手段。金逢的全盘计划也因此被打了，她不能不因此不悦，曹蛟龙也意识到，自己最好解释得再一，不能如此笼统了。

    “啊……这……”

    曹战士便也有些尴尬起来了，他显然还完全停留在军人的思维里——或者说，整个参谋都没有考虑过后续的治理细节：摆在前的，大溪坳的事也不是没有幸存者，都是听到了一声闷雷般的响动，随后就来了。结果，还不到两个月的功夫，买活军开始在江里炸石了，响动、石碎，……三大要素全都齐全了，城百姓增了见识，四去传说的时候，不至于人人都无法把大溪坳和药火联系起来吧？

    但是，这样的绪是很难完全阐述清楚的，因为她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在两次挑刺都被曹蛟龙不卑不亢地回来之

    但是，这理智上的考量，仍无法完全克服她看到叙述时的不适，这不适，并非是完全基于工作上的困扰，还有对这条计策本的不适。金逢发觉她对这计策的反，胜过了实际上损伤更大，牵连更广的县治村寨械斗——也就是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其实县治都应该搞一搞敬州的这策略才是最划算的，因为这策略把损失准地控制在了六亲说要打击的人群里，还不怎么妨碍生产，而县治的策略，带来的伤亡却不可避免地会扩散到妇孺去，对后续的生产更有远的影响……但是，金逢仍是觉得挑拨械斗也好，钓鱼截杀也罢，她在上都是能接受的，并且认为是正当谋略的一分，而这条策略，却总有些地方让她觉得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被说动了以后，也有要见功的心思，此事我是不好相拦的，从结果而言，如此置，也便于敬州尽快恢复农业生产，倘若州治这里，也是挑拨各相斗，那今年整个州的秋收就算完了，压没人能田，到了冬日，必有饥荒，后续怎么运粮来还是个问题。既然县治斗得厉害，州治这里就要快刀斩麻，赶把局势平息来，庄稼，冬日里还能接济县治一波。”

    如若我们推推拖拖，不肯给药火，那他怕未必相信药火的威力真有那么，千也是不会把自己手的兵投去和五千人作战的。他有很大可能，会真正挑两千五百人来守敬州，守到一定时日，为自己攒足名声，再从山间抄小退到羊城去——能从买活军手底逃遁来，并且不损太多的弟兵，这份军功足以让他东山再起了，若他在守城时优先消耗五姓的人，我们还得欠他一个人。”

    ——可在参谋乃至曹蛟龙这里，他们的理由却是完全正当的，甚至可以说是比金逢还要更正当，因为这完全是秉持了六的指示——金逢知，此次兵广北，除了要把真老母教彻底打掉，让天人不敢再用教为遮羞布来鼓动百姓敌对买活军之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摧毁围屋，而六的意思很明白：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要怕杀人，要敢于消耗掉一批最顽固的，最无法转化的客男丁——谁反抗得最厉害，那就要杀谁！

    “其余还有什么手段，能把石开了？倘不攻，只靠千的二三百弟去杀敌，二三百人要把五千人全歼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也不会答应的，再者说来，他要药火，多少也存了试探之心——他当时听亲友来信提到了药火和红衣小炮，认定了敬州的确无法抵挡，但却始终还怀抱了一丝侥幸。

    这是实话，金逢了：她知这些使者上路之前，参谋早已据各的局势了可能的策略建议，因地制宜，策略也是不同。总之多为挑拨、分化，让村寨斗消耗掉战力，只要瓦解了村寨抱团的局面，买活军获得绝对的主动权之后，工作要好得多。

    在这批混，死去的男丁，以及被动牵连而死的男女老少，加在一起只怕早就超过了五千之数。那么，参谋在敬州的决策，金逢哪来的底气说它是错的呢？而曹蛟龙作为一个使者，事事都是请示过参谋的，金逢当然也不能说他要负什么责——一个伍不过三个月的大兵，若说他要负主要责任，那买活军成什么了？乌合之众吗？

    但是……这就是军、治分家的坏了，参谋从自脚步发，要考虑尽快拿敬州，和州前来的大军汇合，减少自的损失，同时也要尽量维护敬州的秩序，否则大军打山城，己方难免伤亡不说，在守的时候，城的百姓也会受到严重的损耗，并因此对攻打城池的买活军产生远的敌意。在其位，谋其政，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但在金逢这里，她就到自己后续的施政手段受到制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