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67节

已经驼着刘母和刘小妹走到了巷前，刘一和依依不舍的邻居们再三别，最终脚步轻快地跑向了驴倌，“走罢，绕西面儿城，我还有个，对我一向照顾有加，要走了得过去个别。”

    驴倌儿嘴里发了嘚嘚的吆喝声，驴呱嗒、呱嗒地走动了起来，蹄在黄土路上敲沉闷的声音，被它遮挡的地儿，也传来了朗的笑声，“是不是说我啊？不用过去了，小刘一，我来送你啦！”

    “队？！”

    刘一又惊又喜，连刘母也一激动了起来，要抱着孩驴给恩人磕，大家彼此客气了好一会，才免去了这繁琐的礼节，卫妮儿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刘一，“给你准备了些路菜，还有些旅途得用的小东西，到了买地常给我来信——就给我家里写信便行了，他们会转寄的。”

    这样说，是因为卫妮儿已经要去外地赴任的准备了，现在朝廷对于这批特士的任命，陆续已经来了，确实是依照奏章的建议，要在各地开设特科学校，其京城最大的一所，便由王良妃负责，同时听说天还有意把王娘娘派到买地去修，回来效仿买地，建设专门学校——总之，这一届的特士，几乎都要投在特科教育的领域，这已经是确定的事了。

    自古以来，想要留京对士来说都不容易，要么家里关系，要么自己成绩考的好，卫妮儿两边不沾，去外地任职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刘一虽然知，她一向是主意正，恐怕不会听自己的规劝，但还是忍不住说，“队，其实现在也还来得及——你也不算显，家里人又少，三亲六戚往来得也不算太密，不如就和我们一船南……张老师很记得你呢！你请她写一封信，到了南面，靠政策未必没有更好的工作……”

    其实上回，两人也有谈到此事，只是那时候事还没完全确定，时机场合也都不对，也就没有谈。经过这段时日的发酵，局面逐渐明朗，地对于这批女特士的任用，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私里，这批女特士多少也都听说了买地对她们的优待——虽然过去之后，不能立刻就当吏目，但既然经过了考试的甄别，那么买地的衙门也认为她们是有潜质的，愿意资助她们的宿，让她们在学校免费读书三年，读完了之后，考吏目也好，考专门学校也罢，都悉听尊便，就是要回京城，买地也绝不会阻拦。

    这个优待，是买地给所有女士的基础条件，像是卫妮儿这样，虽然成绩平平，但过往和使馆的关系比较密切，能力也受到肯定的，自然会得到更明确一些的许诺，也有若女士确实婉拒了衙门的任命，托病回老家养着，其实私是往买地去的，卫妮儿影影绰绰也是听说了一些。

    其实，刘一说得不错，她家的条件确实是很适于南的，没那么多亲戚牵绊，自个儿也并不显，托个病去读书，不行了再回来，也都留有余地。这对她来说似乎是更好一些的路——至少，刘一是这样认为的，一样是要京，比起去保州府，去南面不是更好得多吗？就是一样在南面打零工当乞丐，日也比在这苦寒的北方惬意得多了！

    他是这样想的，稍微一有条件，也就立刻筹措起了去南面的行程——现在要搭免费的船南，得排队不知多久，因为天港的海船，去南面去运着货的，搭人的不多，且毕竟京畿一带，买活军是承诺过不主动招人南的，在天港不能那么调。许多人都是设法搭船去莱芜，自莱芜分男女，成年男丁沿海走‘活路’南，老弱妇孺在船上，开开停停和他们伴着走，沿路运输补给。

    这条从山到武林的‘活路’，沿路上不知盘活了多少村落城镇，现在这些城镇的日，都比从前好过得多了。到了武林之后，人们再分批乘船，或者直接去笼岛，或者去南洋，一切听凭买地的安排——由于地势的关系，浙南闽北多山，现在南搬迁的大分人，早已不在闽北转了。

    以刘一一家的况，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分开——妹妹太小，刘一也不大，是以他们家从前没有起去南面的念，也是打听过后，知这免费的名额，不知要排多久，或者压就指望不上。不过，去年冬天，前后跑混了个脸熟，他的况也经过卫妮儿向上传达——确实是苦命人，完全符合免费乘船的条件。

    而且，一个小孩儿带了两个女眷，在账目上算是净赚的：买地的免费船只，现在是这样计算‘盈亏’的，女、女童，都是盈余1，如果一女一男童，那就是15的净赚，如果一女一成年男，那就是不赚不亏。这个规矩，是几年前买地着力纳妇女时定的，一艘船的底线就是不亏，如果有赚的那自然更好。

    虽然现在，买地早没有那样缺女娘了，但是政策调整总有滞后，是以目前还是这么个习俗。刘一年纪不大，还算是男童，比起相当少见的单独一女，他们家的况在账面上是最理想的，再加上刘一本人机灵，又现对买地的度认同——还不是一味瞎捧的那，可以觉到，他对于买地的规矩是有了解并且能适应的，也有扫盲班毕业的文化平，也为使馆办了两个月的事，这样的况，为他安排几张船票，似乎也再正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