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55节

    因地形而产生的不便，在白帝城算是第一次见识，但据老艾所说，这在川渝，尤其在万州是司空见惯的事。众人虽然看了到心疼力，但也确实有日没有好好洗澡，便只能愧领了这份好意。又有人忽地取剃刀来，声称自己可以剃理发，于是考察团众人又都簇拥他到院里去，不论男女都想剃个寸——一路上众人不免染了虱蚤，发、胡须也变了，现在既然安顿来，有时间了肯定要好好理一这些烦人的事。

    院里闹哄哄的，时不时还有外人前来看买活军的稀奇，吴老八毕竟是首领，便和老艾在房说话，两人看着运驴车沿着蜿蜒山逐渐消失在墙后，老艾一边分析，“不过，这一次秦都督如此殷勤，也在我们意料之外——看来，不是这一次奢氏动静太大，川人丁又逐渐减少，让秦都督到压力，便是秦都督和川的官儿们又起了龃龉，有意向叙州更加靠拢，在石和买地建筑起一条稳定的贸易脉络了。”

    虽然秦贞素姓秦，但她赖以发展的土司落却是石氏，而且毫无疑问有往外贸易的需求，否则她也养不起一支兵。吴老八，“看来秦都督毕竟还是土官，土之间矛盾重重，并不因她的名气而有所减弱。”

    “正是如此，秦都督之夫，便是因为和官乃至镇守太监的矛盾，狱致死，当然，秦都督还是勤王的，就是……就是……”

    老艾一时有些卡壳了，吴老八，“她勤的是大一统的王朝，一个统一安稳的社会制度，不是就对衙门俯首帖耳了，非要说的话，能号令她的也只有京城朝廷，不是地方衙门，是这个意思么？”

    老艾了一大气，忙不迭，“这比我自己说得都好！是这个意思，播州杨氏、西安氏，乃至原本的西军、闯军，都督都是不屑一顾的，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

    这些所谓义军，本无法形成有效统治，也没有自己的章程，包括北面残酷压榨汉民的建贼，显然都不了秦都督的法，但叙州帮就不同，崛起之后，一样是军纪严明，并不□□抢掠，反而四推广教育、兴修利，因此秦都督便和他们保持相当密切的往来，并且还有借重叙州帮、买活军向川渝官施压的味……

    吴老八在秦都督的档案面，了个‘好秩序’的标注，并且微微了——武官不打仗而喜好秩序，当然是好事，看得来，秦都督的思想也十分灵活，并非一味死忠愚孝的那，她忠的不是天，而是天。

    如此，便有了度合作的可能，也意味着买活军可以在和秦都督的易适当的让利，并且分一些宝贵的战略资源——战争资源当然是不能给的，但可以拨给一些买活军衙门轻而易举便能组织起来，但外地人却是千辛万苦都无法获取的东西。

    扫盲班团队、田师傅团队（附产粮）、疫苗，这三样就属于买活军衙门可以轻易组织，而外人百倍价钱都很难得到的东西，也是买地外的大杀，至于奢贸易，那都是锦上添了。这些事在赴宴以前，肯定是要有个底在的，吴老八和老艾谈之后，便开始写写画画地琢磨——他的预算肯定也不是无限的，来之前，手里就了一批指标，这些指标该怎么分要好好衡量，现在看局势，不可能是叙州独吞，至少万州之类秦都督要分走一分，至于到底分走多少，那就得由他来数学题了。

    因有限，天气也是寒冷，赴宴之前，众人不过是剃洗面，打了几盆揩拭上而已，没人洗上澡，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不过众人很快又抖擞神，换上包袱的新衣，个个都是笔立正的，往秦都督兵营而去。这多少也是受到了秦都督的刺激，要展示一番买地吏目的风采，一路上女吏目们还遗憾，“可惜了，咱们军的妹来得少，不过是三人，不能成伍，否则，说不得也喊号来，叫大家瞧瞧我们买活军的威风。”

    真要如此，那是砸场了，吴老八哭笑不得，忙，“可别聊这有的没的了，我说你们，到了万州若要洗澡洗，那我劝你们把发都和谢金娥一样剃平了——我们到万州以后，男的可以去澡堂，你们只能在客栈里洗，透风！这里天冷，洗还罢了，洗难，非常容易受凉，自己要好准备，别病了那就麻烦了！”

    “呀，是啊！这里不是丰饶县，没有澡堂的！”

    几个女吏目都是惊了，“哎呀呀，习惯了买地的日，完全忘记了，外不但没有分男女的公厕，澡堂也只有男能用！”

    “真是不便啊！难怪差要有补贴呢！若是夏日也算了，偏偏川渝的冬日，觉比咱们福建还要冷，好些天没见太了！”

    “蜀犬吠日啊，一冬天见不着太怕都是常有的事，这气觉钻人骨！”

    “不知叙州可有女澡堂呢？”

    叙州确实有一个女澡堂，不过遗憾的是，距离白帝城至少还要走半月的光景，毕竟是逆而上，船速更慢。所以大家抱怨，小雷等人都预约会剃的小吴。回去就把剃了，如此也少些洗澡时的顾虑。

    众人七嘴八，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秦都督军营——白帝城本就是驻军所在，营房都是现成的，此时天暮，驻军正在换防，只见白杆兵步伐整齐，在清脆的甲片碰撞声，沉重步伐几乎合一，自营房肃穆而，行列而去。众人这才跟着肃穆起来，老艾上前通报，自大营房，有人来把他们接应了去。

    大营房，也是红烛照——这就可见白杆兵的富裕了，他们的烛台都是纯黄铜的，看人举着便知沉重，在烛光金灿灿的十分耀，不少吏目好奇地环视周围，不过营房也别无装饰，只是有些兵架，在板边上反着寒光。众人也不以为意，只扫了一，便上前和秦贞素见礼。

    秦贞素大金刀，坐在案前，将众人的反应尽收底，也不由得微微，和后侍立的女将换了一个神，那女将便上前和众人见礼，她量也有一米七以上，放在南面也算是女人一般的壮妇了——一米八以上的秦贞素，那在百姓里是神人降世，绝不可能是凡间血脉。

    此女正是秦贞素的儿媳，亦是名门，能文能武，和买地的女吏目站在一起，除了装束、发型之外，气质谈吐都是自然为一。考察团七八个女吏目，对她都十分亲近，真乃一见如故。又有秦氏、氏的后生上前，和男吏目寒暄，于是众人分了四桌，上首一桌是秦贞素、吴老八、老艾，吴老八还了赵金娥上前，四人坐了一张八仙桌，另外三桌则是侄相陪。

    四桌的菜倒是都一样，都是一个大锅放在桌上，上烧了一大锅红彤彤的汤，一掀锅盖，便闻到一销魂蚀骨的辣油香，光是这么一闻，就把众人的勾来，又觉得浑发，似乎那才钻骨的寒气，已经被这辣味儿给驱逐去了一般。

    “说来，我这也是借献佛，把买地传来的好辣椒，又用来招待买地的贵客——我们万州冬日太，没有辣味真难过冬，这味儿一尝过我就再也忘不了了！这锅加辣椒，日不吃一顿，觉什么好饭都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