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54节

艾、小郝等等，对于小佘提，这前两步的构想，则更加留意，这两个计划显然更是脚踏实地，需要解决的也就是购买药火的银钱，以及药火从买地运往三峡这一路上的安全问题——

    他们倒是并不畏惧航疏通，会打破他们的垄断，因为叙州对运输业的垄断不完全在航的险要上，还在于叙州现在是大江两岸，唯一有能力在官造船厂之外，维持、打通新船生产线的势力，当然，他们还掌握了三峡纤夫，就算是航比以前好走了些许，江湍急仍是不争的事实，还是需要经验老的船夫，逆而上也还是需要拉纤，疏通航对叙州的好远大于坏，至少会让叙州和买地的联系更加密，这也是双方都乐见的事实。

    也不知小佘是参透了这一，才如此谈阔论，还是压就没想这么多……吴老八心也是犯着嘀咕，不过，就算双方戮力同心，要办到这件事也并不容易，因为买地的药火用量很大，偏偏本地的矿业不足，需要向外货，生产线是受到限制的，而且，途路运输药火，还要经过沿江的敌境，这也是风险很大的事。

    “六圣训，只要思路找得对，办法总比困难多。”

    叙州的兄弟妹们，对于这些顾虑虽然有充分认识，但却相当的乐观，考察团发觉，川人总是兴致，有一天真浪漫般的乐天神，即便还只是有个苗而已，尚有不少难关要去跨越，但他们已是以茶代酒，彼此频繁相敬，如此庆贺了起来，“不怎么说，总比从前的日好得多！”

    有这一条，便足够他们开心的了，至于其余的困难，兵来将挡、来土掩便是，买药火的钱不够，那就把周围的州县拿，富梳理梳理——众人这才知，就是这几个月的功夫，叙州也没有闲着，已经拿了，或者说是收拢了附近自贡、富顺两个县府，把川蜀泰半的盐地都拿在了掌心。

    “不过，我们还是给万州、锦官城供盐的！所以他们也没闲心来攻打我们，甚至还对我们很友好哩——买地和地如今是小宗、大宗，便不为友，也不是敌吧，叙州被买活军接收，其实对于锦官城和万州来说，倒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话让考察团相当的困惑，因为《买活周报》主要还是以买地的消息为主，《国朝旬报》又很少报西南的消息，他们对于川蜀的认识还是比较泛泛的，但已来过川蜀一次的吴老八，顿时便反应过来了，“这么说，西安氏又是蠢蠢动，要支持奢氏作了吗？”

    “就这么说吧，”老艾诡秘地一笑，“小小叙州府，现在可是闹非凡，不但要迎来咱们买地的兄贵主，还有从筑城过来的奢安使者，从万州、锦官城过来的朝廷使者，可以说是风云汇聚，如今能决定川蜀局势的地方，恐怕不是万州也不是锦官城，而是我们叙州呢！”

    奢、安两个字一，众人便知他们在说什么了：奢安之，对于地大分百姓来说，完全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尤其在偏僻西南之，东沿海的百姓本不受影响，也多有茫然不知的。但买地的吏目就不同了，包括买地的百姓，在初级班的地理课，认识本国地图之时，也会学习各地如今的局势，老师更是喜起外地民，让他们讲述家乡的民俗，如此也起到一个开阔界的认识。

    奢安之，作为这几年影响川蜀局势的大事，大家都还是有了解的——川蜀这里，汉夷杂，自古以来，土司就是一非常重要的力量，甚至于可以说在锦官城和万州府之外，许多地方土司说话比官府官还要有份量，尤其是西安氏，世居川蜀一千多年，蜀汉时期就迁移至此，人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实际上就是西的土皇帝。朝廷对他们，多以羁縻之策，同时‘以夷制夷’，挑拨土司之间彼此仇恨，如此削弱、牵制土司的力量，维持朝廷在川蜀的影响力。

    这样的策略，开始时是省心，但越往后越觉得掣肘，终究没有‘改土归’这般一劳永逸，不过，改土归这事只能在朝廷盛时去，朝廷衰弱时推行此策那就完全是给自己找事。此次奢安之，其实就是对于廷于十数年前，平定了播州叛之后，定决心要将川蜀‘改土归’的一次直接反应——笑话，我西安氏当了千多年的话事人，历朝历代都对我们客客气气，你一声改土归，就要我们听话，凭什么？

    要让廷看看我们的能量！也要让汉人看看夷人多年来被残酷役，积攒的火气！

    抱着这样的怒火，西安氏、永宁奢氏联袂起兵作，在本朝皇帝登基的第二年，也就是买活军取了许县、吴兴的那一年，奢安叛军直破万州，把万州府攻陷，川南等地除了叙州以外，几乎都落叛军手，包括筑城一带，也是烽烟四起。